第3章 泥沼

忽然开。

杨雪的手指停在第四颗扣子上，抬眼看他。

“你转过去。”他说，“背对着我，慢慢脱。”

杨雪照做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手指继续解扣子。

她的背很漂亮，肩胛骨的形状像蝴蝶的翅膀，脊椎的线条从颈部一路延伸到腰际，在腰窝处形成一个优美的凹陷。

连衣裙从肩膀上滑落，堆在腰间，露出了大片光滑的背部肌肤和内衣的细带。

赵姓男从后面贴了上来。

他的手环住她的腰，粗糙的手指按在她的小腹上，滚烫的呼吸在她的后颈上。

杨雪浑身的肌瞬间绷紧了，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让她反击，但她咬着舌尖，把那冲动硬生生压了下去。

“皮肤真好。”他喃喃地说，嘴唇贴着她的耳垂，“又滑又，像剥了壳的蛋。”

他的手开始向上移动。

杨雪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我是特工，我是武器，我的身体不属于我自己，它属于任务。

手停在了一个地方。

“等等。”杨雪忽然开，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这一次不是演的，“赵哥，我先去洗个澡，好不好？外面太热了，出了一身汗。”

赵姓男犹豫了一下，松开了手。杨雪几乎是本能地向前迈了一步，拉开了两之间的距离。她拿起洗手台上的浴巾，走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浴室很小，一个淋浴隔间，一个马桶，一个洗手台。

她打开水龙，让水声盖住一切。

然后她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无声地颤抖了几下。

十秒钟。

她只给了自己十秒钟。

十秒钟后，她抬起，脸上的表重新变得平静。

她站起来，走到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的少有着一张致到几乎不真实的脸，但眼睛里有一种和年龄完全不符的东西——那不是十九岁该有的眼神，那是经历了太多、见过太多、被摧毁过又重新拼凑起来的才有的眼神。

她从内衣的夹层里摸出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微型录音器，按下了暂停键。更多彩

刚才那个男说的每一句话都已经录了下来，包括那句“皮肤真好，像剥了壳的蛋”。

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对话，在法庭上都可以作为证词的一部分，用来证明李贺的会所确实存在卖行为。

她又从内衣的另一个夹层里摸出一个微型摄像，检查了一下电量。

电量还够用两个小时，足够了。

这个摄像被她缝在内衣的肩带里，镜只有针尖大小，但可以拍摄高清画面。

刚才那个男的脸已经被清晰地拍了下来。

她重新把设备藏好，呼吸了三次，然后关掉水龙，裹着浴巾走了出去。

赵姓男已经脱了上衣，躺在床上，大腹便便的样子像一只被剖开的青蛙。他看到杨雪出来，招手让她过去。

“过来。”他说，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客气了，更像是一种命令。

杨雪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身边，另一只手粗地扯掉了她身上的浴巾。

“别……”杨雪的声音很小，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抗拒——不是真正的不愿意，而是一种欲拒还迎的娇嗔，这是她在培训中学到的技巧。

完全顺从会让客起疑，完全抗拒会激怒对方，最好的方式是在中间找一个平衡点，让对方觉得自己的征服是“努力得来”的，从而获得一种虚假的成就感。

赵姓男显然吃这一套。他嘿嘿笑了两声，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杨雪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但她的脸上依然维持着那个表——微蹙的眉，半闭的眼睛，微微张开的嘴唇。

她在心里倒数，一、二、三、四……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是她生中最漫长的四十分钟。

她不断地引导着这个男说话——“赵哥，你是不是经常来这边？”

“赵哥，这边的老板你认识吗？”

“赵哥，你们这种大老板，是不是都通过微信转账啊？”——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个心设计的陷阱，看似是在撒娇聊天，实际上是在收集证据。

赵姓男浑然不觉。

他在酒和欲望的双重作用下，嘴几乎是不设防的。

他说了他和李贺认识三年了，说他每次来都是找红姐安排，说他一个月至少来四五次，说李贺这个场子“特别安全，上面有”。

他甚至提到了一个名字——“马哥”，说这个“在局子里，有什么事都能提前打招呼”。

杨雪把每一个字都录了下来。

四十分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