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缺席

巷子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场上隐约传来的广播声。

李望知在地上躺了一会儿。水泥地的凉意透过校服衬衫渗进来，贴着后背，倒是比挨打的地方更疼。

他慢慢睁开眼睛，看到顶窄窄的一线天空，灰蒙蒙的。

“hello，hello，同学你好！”

一个声音从顶传来。

他抬起，看到墙上趴着一个孩子。

逆着光，看不太清楚脸，只看到一个廓，孩穿着校服，裙摆垂在墙的另一边，晃来晃去。

她整个骑在墙上，一条腿在墙这边，一条腿在墙那边，姿势别扭极了，像是翻过来之后发现下不去了。

然后她微微偏了一下，阳光从她的肩膀后面照过来，把她的发照出一层绒绒的光边。

孩的脸从逆光中浮现出来，漂亮的让忘了呼吸，嘴唇微微嘟着，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

她对他挥了挥手。

“你好同学，可以帮个忙吗？”

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糟糟的，她整个趴在墙上，下搁在叠的手臂上，正歪着看他。

“你怎么翻上去的？”

“就那么爬上来的呀。”她有些不好意思，“爬上来的时候没想那么多。”

他没动。

“同学，求你帮帮我吧”，她可怜的祈求，两条腿在墙上晃了晃，“我在这上面坐了快十分钟了。”

他把怀里的书放在墙根底下，走过去，站在墙边。

“你踩着我的肩膀下来。”他说。

她踩着他的肩膀，慢慢往下滑。他的手下意识抬起，扶住她的脚踝，很细，很滑，他一只手就能握住。

她的发扫过他的脸颊，痒痒的，近的能嗅到她身上的香气。

那是和他截然不同的味道，净、清新、闻起来很贵。

落地的瞬间，何州宁踉跄了一下，他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她站稳之后转过身来，仰冲他笑了一下。

“太感谢你啦！没有你帮我的话，我简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你是我的大恩，恩你叫什么名字？”

“李望知。”

“李望知，”她念了一遍他的名字，“我叫何州宁。”

“呀，恩你受伤了？”她的声音里带着真实的困惑和关切，漂亮的脸蛋在他眼前逐渐放大，她皱着眉问他：“疼不疼？”

李望知下意识地想后退，他别开脸，闷声说：“没事。”

“这还叫没事？”何州宁不赞同地摇。

“恩，请给我一个报答你的机会吧！”她歪着，双手合十的祈求，“我是偷偷翘课出来的，回去肯定要挨骂，恩你顶着满脸的伤去上课，也不合适，对吧？”

李望知抬起眼，对上她亮晶晶的眸子。

“不如我陪你去医院上药怎么样？然后你把就诊记录借给我请假，这样我既报了恩，还不用因为翘课挨骂，恩你再帮我一次吧～”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商店：“我请你吃冰！”

她对他伸出手。

他看着她净修长的白皙手指，没有握住。

李望知睁开眼，看向舞台上的孩。

聚光灯下，何州宁的指尖按在琴弦，琴弓拉出最后的音调。

恍若昨。

琴声止歇，掌声响起。

“这大提琴……拉得太有感觉了！”

“何州宁啊，音乐系的，家里条件好像特别好，真正的白富美。”

“何止白富美，这水平，这台风，绝了……关键是那张脸，那身材……”

“啧，这腰细的，感觉一只手就能握住，不知道什么手感……”

“这腿，这锁骨……在床上不知道得有多带劲……”

后排靠近角落的位置，几个穿着看似随意、实则价值不菲的年轻男接耳，话语里的狎昵和下流几乎不加掩饰。

其中为首的那个，染着栗棕色发，眉眼带着惯有的玩世不恭和戾气。他翘着二郎腿，目光赤地黏在台上何州宁纤细的腰肢和起伏的胸。

李望知就坐在他们斜前方。

那些肮脏的字眼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他侧过，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与厌恶，直直刺向那几个出秽语的。

王扬几被这目光刺得一怔，随即露出被冒犯的恼怒。

王扬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他迎着李望知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极其缓慢、极其侮辱地，对着李望知的方向，竖起了中指，型清晰地无声骂道：“多、管、闲、事、的、穷、傻、。”

何州宁起身，优雅鞠躬，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目光却再次快速扫过台下。

前排，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