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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极好，格律、词藻皆是上乘，可那字里句间的软刀子，却是一下下捅在赵恒的心窝子上。
什么叫“原不藉兵威”？
什么叫“莫使边尘生塞上”？
这分明是在当着番邦使臣的面，公开指责皇帝穷兵黩武，试图
坏现在的“盛世太平”。
赵恒坐在龙椅上，只觉得脊背发凉。他还没有正式下旨发兵呢，这些文官们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把“坏和平”的帽子扣在他
上了。
“好，谢
卿果然好文采。”赵恒几乎是咬着牙缝挤出这句话，他挥了挥手，示意谢景行退下。
第三个
，御史中丞陆文昭，缓缓站起身。
此负责监察百官，言辞一向犀利狠毒。
他并没有像前两位那样客套，而是直接走到大殿中央，声音中带着一种老成持重的沉重感。
“陛下，微臣亦有诗献上。”
“宝殿春回御气新，九衢灯火照寰宸。山河共沐文明化，朝野同归礼乐臣。直道方堪扶社稷，清忠始可辅枫宸。愿君常近贤良彦，永固金瓯亿兆民。”
陆文昭读完最后一句，竟然还朝着赵恒
一揖。
“愿君常近贤良彦”。
这句话在平常是金玉良言，但在现在的语境下，就是在明目张胆地告诉皇帝：你要多听我们这些文臣的话，远离那些只会杀放火的武将。
他
中的“
佞”，指的正是此时正远在边疆、为大炎守土开疆的慕容家，以及所有支持发兵的将领。
赵恒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团巨大的、粘稠的
影所包围。
这些文官们，平
里各怀鬼胎，但在保卫自己既得利益、压制武将集团这件事上，却展现出了惊的团结。
三作罢，殿内陷
了诡异的寂静。
那些往里最喜欢借着酒劲儿展示才华、博取圣宠的文官们，此刻一个个像是成了哑
。
哪怕赵恒特意点名了几位平里自诩“才高八斗”的侍郎和郎中，对方也都以“酒后神昏”、“不敢在谢学士面前班门弄斧”为由，战战兢兢地推辞了。
卓凡站在慕容飞燕身后，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注意到，就连坐在远处的苏贵妃，此时也似乎察觉到了某种不寻常的气氛，不安地摆弄着胸前的珠串。
这场宴会进行到中段，原本的祥和已经
然无存。
那些舞姬依然在场中央跳着优美的舞蹈，彩色轻纱随着动作起伏，形成一圈圈迷的涟漪。
可是在这一片繁华之下，大炎王朝那早已腐烂骨的君臣关系、那被私欲填满的权力结构，却在这一首首看似高雅的诗句中，
露无遗。
赵恒看着下面那些低喝酒、各怀鬼胎的臣子，心中涌起一
从未有过的孤独与愤怒。
他想起了慕容飞燕审讯出来的那些珍贵
报，想起了大炎几代帝王的梦想，却发现自己正被这群自私自利的“贤良彦”们，死死地困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囚牢里。
而他最信任的皇后，此刻却在卓凡那带有侵略
的目光注视下，心不在焉地切着盘中的羊
，眼神中偶尔闪过的一丝
靡之色，预示着这场权力的闹剧结束后，新的荒与堕落又将在柔仪殿的内室里上演。
“大炎……呵，大炎。”赵恒低声自嘲，猛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
体灼烧着喉咙，却无法驱散他心中那彻骨的寒意。
这场宴会，才刚刚过半，而真正的风，似乎已经在那平静的乐声中，悄然成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