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稀疏,换成夜晚的虫叫,细细碎碎的。
暑假还在继续。
子还要一天一天过。
但一切都不同了,不是那种惊天动地、每天都要提醒自己的不同,而是那种“新常态”。
就像换了副眼镜,看什么都一样,但看什么都带上了那副眼镜的度数,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但你看到的世界,已经不是原来的世界了。
而我,在那个下午之后,终于从“发懵”的状态里,一点一点地,落回了地面。
然后,就睡着了,带着窗外越来越远的虫鸣,和身体
处那种奇怪的、既疲惫又满足的真实感。
……
第二天醒来,太阳照常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块明亮的梯形。
妈妈照常唠叨,说暑假作业怎么才动了这么点,再这样下去开学怎么办。
唯一不同的是,打开电脑,登录qq,她的
像是亮着的。而且已经发来了消息。
“早。”
“早。”我回到。
“睡得好吗?”她问。
“还行,你呢?”
“累死了,睡到八点才醒。”后面跟着一个系统自带的困表
,两只眼睛闭着,嘴边有个zzz。
我看着那个表
,脑子里自动浮现她刚睡醒的样子,
发
糟糟的,眼睛还肿着,可能穿着那件浅黄色的睡衣,光脚踩在地板上,一边揉眼睛一边和我聊天。
“我也刚醒。”我说。
“吃早饭了吗?”
“还没。”
“我也是。那你先去吃?”
“嗯。”
“晚点聊。”
“好。”
对话结束了。
简简单单,像两个普通同学在暑假里的普通问候。
但我知道,我们都清楚,那个“晚点聊”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
子还会继续,我们还会见面,还会在那个只有彼此知道的角落里,继续确认和探索那个叫“我们”的东西。
就这样,
子重新流动起来。
那个下午的阳光、汗水、喘息、还有最后那“啵”的一声,好像被我们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某个只有彼此知道的角落。
不常提起,但每当我们对视时,都能感觉到它在那里,沉在心底最
处。
从那之后,暑假的后半段,记忆就变得像四川盆地夏天的空气,
湿、绵密、无处不在,将一切包裹进一种金黄色的、缓慢流动的粘稠里。
时间变成了一连串由她身影和特定场景构成的光晕。
而我,在那些光晕里,一点一点地,看见了一个更完整的她。
在那个暑假剩下的
子里,许多个夜晚,世界的形状都被压缩成了电脑显示器。
父母在客厅看电视,新闻联播或电视剧对我来说是安全的背景音。
我房间的门虚掩着,只开着书桌上的台灯,上面放着摊开的、永远写不完的暑假作业,制造出一种“我正在刻苦学习”的假象。
而真正的作业,在屏幕时不时闪烁起来的
像中。
“嘀嘀嘀”。
这声音成了我夏夜的心跳。
“在
嘛?”她发来消息。
“写作业,你呢?”
“一样,无聊死了(抓狂)”
过一会儿,一个网址链接甩过来:“快看这个,笑死我了!”点开那种如今看来粗劣无比的flash动画,但我却对着屏幕傻笑了半天,回过去:“哈哈哈,笨死了。”
其实笑的是她分享这个的动作本身。
我也会分享刚发现的好玩的视频或者图片。
但大部分时候,我们聊天的内容碎得像沙滩上的贝壳,从
常碎碎念到天南地北,更像是单纯地“想和对方说说话”。
她说今天妈妈
她吃了苦瓜,她趁上厕所的时候吐了冲掉;我说我写不动作业,又被妈妈唠叨了;她聊补习班留的数学题,说那个总拖堂的数学老师;我让她把不会的题目留着,我下次去她家一起做。
有天,她突然在对话框里说:“我这个电脑好像有摄像
,要不要试试?”
接着,还没等我回复,一个视频邀请的窗
弹了出来。
我手指颤抖着控制鼠标移过去,点下接受,视频窗
里出现一片模糊的、晃动着的色块,像信号不良的电视。
过了好几秒,色块才勉强凝聚成一个
形的
廓。
像素很低,画面卡顿,她的脸像是由无数个马赛克小方块组成的,颜色也有些失真。
但她就在那里,穿着那件浅黄色的居家短袖,
发似乎刚洗过,蓬松地披着。
她对着摄像
挥了挥手,手随即变成了一道拖影。
“看得到吗?”她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