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公爹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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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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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边缘残留着一点食物的碎屑。旁边散落着几个崭新的、显然被冷落了的玩具。

妻子提到的新成员,此刻就在眼前,一个鲜活的生命。

他都能想象出她是如何满怀欣喜地将这小生命抱在怀里,安抚它,用笑声填满这个空间。

然后呢?然后,热像退般散去,留下这活生生的造物,在寂静的夜里,与一个刚刚归家的、同样寂静的男对视。

它和他,原来共享着同一种命运。

宠物的地狱,源自主

他想起自己的童年。

有一天晚上,他来到了庭院里,一只色彩艳丽的蝴蝶飞到了他的肩,他不敢动,就任凭蓝色的翅膀在风中微微摆动。

他说:“你不要走,陪陪我吧……”

那只蝴蝶没有听,一下随着风消散在黑暗里。

又过了很久那只蝴蝶又出现了,越冬的蓝色的蝴蝶在地上挣扎。

他用脚把它踩死了。

父母给予他的,从来不是“”的本身,而是它的衍生物:无可挑剔的物质保障、行为规范的严格边界、优越的生活资源……

他所怨恨的,或许并非是的匮乏,而是那种彻底的感上的不可得——他们规定了他生的轨迹,却拒绝承认轨迹之上拥有一个会渴、会痛的灵魂。

裴文裕蹲下身,与它平视。

他们都是的产物,又都被那阵风轻易地掠过。

他们,这或许是真的,但就像午后的阳光,温暖,却无时无刻不在流动,无法恒久地停留。

他伸出手,指尖在将要触碰到那绒毛时,犹豫了一下。猫却似乎误解了他的意图,微微偏过,用脸颊极其轻缓地蹭了蹭他悬停的指尖。

他最终没有抚摸它,只是收回了手。

夜晚,他走回卧室,在那里——妻子满足地发出梦呓,翻了个身,朝里睡着了。

暑气最盛的七八月过去,庭院里那几株疯了一个夏天的绣球,硕大的花球边缘开始泛起枯的锈色。

空气里那粘稠的热,渐渐被一种更为清透的凉意的风所取代。

随着公司下半年几个关键项目的推进,他们都被困在各自的野心和责任里。

裴均最近都住在临近公司的公寓里。

来自北美与欧洲分公司的越洋视频会议常常持续到夜,书桌前总是堆叠着文件。

他甚至无暇去关注其他,比如他的……

裴均同样被卷漩涡中。

新收购的科技子公司整合遇到阻力,他必须频繁地穿梭于机场与酒店间,即使偶尔回到总部,也更多地是带着团队扎在会议室里,对着复杂的财务模型和数据看板,与下属争论、修正方案。

他们唯一一次的正式会面,还是在集团高管会议上。椭圆形长桌的两端,父子二就第三季度的营收缺和供应链风险进行着讨论。

至少在众面前,他们是配合默契(至少表面如此)的掌舵者与继承

同样的,家庭晚餐早已成为奢侈的回忆。

即使两奇迹般地同时出现在别墅里,也多半是各自在书房处理后续工作,或是因为极度疲惫而选择直接休息。

谈也仅限于几句关于具体事务的询问与回答。

攻玉时常一个在家,为了解乏,她报了标本艺术的网课。

当然这并非是传统意义上的植物压制,而是更当下为流行、也更为烧钱的“博物美学装置”。

她整理了二楼靠近落地窗的区域,作为她的专属工作区。

原木桌上摆满了从雅虎竞拍来的维多利亚时期黄铜标本箱、还有一些德国进密解剖工具、成套的矿物颜料和朋友送来的棉麻细布。

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清漆,以及燥植物混合着旧纸张的、略显清苦的奇异气味。

攻玉俯身于桌前,手持镊子,小心翼翼地将一片边缘带着斑点的薄银杏叶固定在标本圈里。她的动作极其专注,甚至不敢眨眼。

当然这并非是简单的消遣。木桌上摆着一枚制作完成的形状完美的蓝闪蝶翅膀,她准备将这个送给丈夫。

待到将近年末,他们才真正从繁忙的工作中抽身。

裴文裕有了更多时间陪在妻子身边。地下室的家庭影音厅时常开启。

她有段时间热衷于收藏蓝光碟片,存了不少好片子。只可惜那些珍的宝物都放在家里,没带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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