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无法落地的飞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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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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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骨相分明,线条清晰,皮下没有多余脂肪的冷清脸,嘴里吐出一句脏字来竟然能带来一点活感。

本来的事,跟哥几个去香港逍遥,或者回美国,哪个不比他妈的天天穿那些老气横秋的衣服好?

陆万祯攥着手机也敲了敲桌面,翘起的二郎腿丝毫不顾及在场还有个庄生媚。

。庄得赫淡淡地吐出一句国骂来:这帮太他妈虚伪了。

庄生媚不懂她出去的时间他们两个都聊了什么,怎么就突然说起这个了。

陆万祯带笑的视线投向庄生媚,意有所指:你现在可算是生活混了,我劝你别他娘的给你老子惹麻烦了。

又他妈的没上床,怎么就生活混了?说天了我也叫提供就业岗位,大功一件。庄得赫气笑了。

况且惹麻烦怎么了。

庄得赫又叼了根烟在嘴上,把烟盒扔回桌子上:当年他把老子变得鬼不鬼的,老子现在没对他下手已经够念着父子了。

得了,你们庄家那点规矩我是不看,我爸都说了,你们庄家有自由吗?那他娘的不都是捆在那些规矩上被拷打的吗?

你替我爸说话是不是?庄得赫眼刀飞向陆万祯。

哎,我不是胡扯啊,也不是替你爸说话,你妹当初不就是一个牺牲品吗?

庄得赫沉默了。

包厢里随着他的沉默,渐渐陷了一种恐怖的死寂,庄生媚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动作不由得慢下来。

那根烟终于被点燃了,在浓烈的烟雾里传来庄得赫轻轻的一声气音,听不出是苦笑,还是愤怒,又或者是别的绪。

庄生媚坐在对面,压根看不清表,只听见庄得赫的声音幽幽传来:我不会放过孟西白的。

孟西白?

怎么又是孟西白?

为什么说她当年是个牺牲品,又和孟西白有什么关系?

庄生媚不明白,当年不是他庄得赫给了自己一把空枪,又借别手害自己惨死吗?

庄生媚不知道,自己筷子夹着东西就这么愣在那里,而庄得赫在烟雾的掩护下,看着这个神态足足有几秒之多。

这个神态太像了。

有什么陈旧的记忆在那一瞬间闯了庄得赫的大脑。

庄得赫呼吸一滞,垂下眼睛。

仿佛回到了千禧年的一个夏天,他在西四胡同游泳馆游完泳回来,看见庄生媚。

暑假的庄家没没夜地开着空调,导致庄生媚要披着毯子在家里行动,她抱着一个普通的当时还没有流行的壁机装满鲜橙,在吧台上榨橙汁。

和他同行的叶怀才一行笑嘻嘻地站在门,扬起眉毛说:你妹妹在嘛?

叶怀才少时在天津长大,一天津腔掩盖不住,庄生媚听到声音,看见几个逆光站在大门

她那时也是微微皱着眉毛,好像是反应不过来一样慢慢地盯着这边看了很长时间。

庄得赫看得清清楚楚,那是庄生媚思考的时候的神态。

他们庄家的秘密有很多,但是庄生媚和庄得赫是没有秘密的敌

曾经庄得赫的父亲庄龙将他叫到书房,神严肃地说:庄家是没有亲可言的。

他如今只觉得好笑,确实,他和庄生媚没有亲,因为早在某些时刻,有别的感发芽开花。

庄得赫才不是外所见的那副清高冷傲的样子,他的骨子里比谁都顽劣,也比谁都蔑视规则。

这些年,他屡屡忤逆家族的旨意,我行我素,雷霆手段处理了许多异己,庄家快要拿他没办法。

他敢在包房里抽着烟对陆万祯说这些事,就是因为有自信,这些话被传出去也没关系。

庄生媚没有笑,她抬起脸透过烟雾和庄得赫对上了视线,后者冷漠而寡淡的眼睛好像带着一种哀伤,那是庄生媚从未看到过的绪,映衬着他的五官……像不合时宜的思绪涌来。

庄生媚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她身后的大门突然被推开,慢而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有对面庄得赫渐渐坐直的身体。

庄龙从圆桌的左边走向庄得赫,视线扫过庄生媚,像一道强光照得她浑身不适。

庄得赫收敛了表,掐灭手中的烟站了起来,平淡地颔首:爸。

庄龙年龄五十左右,正是不怒自威的年纪,况且多年官场沉浮,已经足够波澜不惊。

面对着自己儿子的荒谬,也只是微微蹙眉,流露出一丝的不悦:我听说你在这吃饭,叫你去白家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爸,我陪朋友吃饭呢。庄得赫不紧不慢,语气还带着一种小孩子的撒娇,好像在对自己的父亲说明知故问。

庄龙的警卫员目光落到了庄生媚身上,或者说,全场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庄生媚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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