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美人月下情深

不出半点声音。

小龙见状，取出几颗阵石，双手掐诀，打古树周边不同方位，鬼妪的身影瞬间凝实许多，也不再扭曲变形。

它看着小龙，似是想起了什么，笑道：“百岁……百岁……”卓玄青惊骇莫名，暗道这鬼物居然真能说话，而且似乎还能感受到它喜悦的感，当真奇哉怪哉。

又见小龙手捏玄诀，将一颗阵石打树中央，那“孙婆婆”随即点了点，不再绕树转圈，而是闪身到了树后，走进一处不起眼的小路。

小龙紧随其后，对仍自愣神的卓玄青招了招手，道：“那父子身上粘了阵藓，不要去碰，任其自生自灭便是，我们追上孙婆婆……”卓玄青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跟上小龙的脚步，在前面为她开路斩棘，好在这里原本就有一条小路，只是被古树遮挡，常年无行走。

看着前方那宛如鬼魅的“孙婆婆”，卓玄青一边开路，一边小心跟上，满肚子的疑惑也终于找到时间询问。只听身后的小龙娓娓道：

“她是孙婆婆，也是我古墓中，年少时随父母途经此处，不幸遭遇劫匪，一家数皆被杀害，恰逢祖师当年在此布阵，便随手救下了她。

祖师仙去后，她上山叩拜，却不得其门，又偶遇王重阳指点了道路，墓祭吊后，便追随我师尊，长居古墓。

师尊英年早逝，是她将我与师姐从小扶养大，传授武艺，因她姓孙，便从小唤她孙婆婆。

后来，孙婆婆又收留了一个孩童，便是你师父杨过，本想着将他抚养长大，不料不久之后突遭变故，孙婆婆被全真教之所杀。

临终之际，孙婆婆将过儿托付于我，又留下遗言，将她死后遗体埋葬于祖师的锁心大阵中，也便是方才的那棵古树下。

那里，是她一家遭遇不测之处，时过境迁，古树周边变化颇大，我一时没有辨认出来。

当年我与过儿将孙婆婆埋葬时，便发觉古树距那阵眼甚近，周遭又有些许阵道痕迹，料是她算得自身命不久矣，提前有所布置。

现在看来，孙婆婆是想借助祖师的锁心大阵，给自己布下一道特殊的“回醒阵”，循着每七年一次的北斗倒悬之机，执念回醒，完成生前未尽之愿。”卓玄青这才知道，原来这鬼妪竟是将小龙抚养长大的孙婆婆所化，怪不得小龙一点都不怕，反而还有些莫名的亲近。

然而看着前面那似真似幻的鬼影，终究还是颠覆卓玄青的认知，忍不住便问道：“师娘，孙婆婆的鬼魂……这算是还阳了？”小龙被问得一怔，莞尔笑道：“青儿，这并非鬼魂，世上也没有鬼魂，只是一执念与此方天地阵道相合，在特殊契机下显现出的一种幻象。”卓玄青不懂得奥的内理，但是听到这只是一种特殊的幻象，并不是真的有鬼魂，心中顿时好受了许多，也不再害怕。

二跟着“孙婆婆”一路前行，不一会儿便到了一处开阔地，前方林木稀疏，倒是多了些不常见的青松，脚下也渐渐生出青苔石阶，涓涓细流在石缝间流淌，汇成一汪清泉。

再向前看去，石阶的尽，一座旧的木屋赫然映眼帘，月色下散发着古朴的神韵，似真似幻。

“果然如此。”小龙点了点，道：“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这里便是阵眼所在。”

卓玄青自然看不懂这些阵道布局，倒是那一汪泉水令他顿生饥渴，他全身上下皆是伤，是该找个地方好好清洗一下。

正此时，“孙婆婆”从台阶下走来，对着二慈祥笑道：“百岁……百岁，来……都来……”

她拄着拐杖，一边走一边渐渐变得年轻，从佝偻老妪化成一位中年美，对着二招手道：“进来吧，阿爹阿娘都在，都在……”美走过台阶，化成葱葱少，向着木屋一路小跑，欢笑道：“快来快来，今天我妹妹过百岁，置了好些山货呢，大家都来……”卓玄青看着那少欢笑着跑进木屋，心中不由生出怜悯，隐隐明白了孙婆婆的执念：

那一天，她的妹妹出生刚满百天，提前邀请了亲朋好友来家里欢聚……那一天，她们一家来这里置办山货，准备做一桌丰盛的菜肴，款待远道而来的客……

然而那一天，她们遇到了劫匪，劫匪穷凶极恶，不光抢劫钱财，还杀光了她的家，父母姐妹无一幸免，一个个身首异处，鲜血染红了她的双眼……对匪徒的仇恨，以及对家的殷切思念伴随了她的一生，后来她返回终南山，拜在古墓门下，也许就是为了有朝一能够找到那些歹徒，亲自手刃仇，报仇雪恨。

而她扶养小龙和杨过，也是怀着对家的一种寄托，想要在他们身上寻找到家的痕迹。

卓玄青叹了气，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他和司徒衰等在渡船上，听那老贼说到他父亲死在逍遥寨的一把大火中，也就是说从他父亲开始，数十年前便有了逍遥寨，而这终南山下地广稀，匪徒极少，最近的聚集之地便是逍遥寨，难道……？

今夜是故魂回醒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