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进过这种地方。
那些高耸的屋顶，那些
色的木纹，那些一层一层往上走的座位，那高高在上的审判台——一切都让他觉得矮，觉得小，觉得连呼吸都得放轻些。
她回
看他，右眉微微抬着，嘴角那丝弧度弯着。那个表
的意思是：没见过吧。
二狗子没说话，只是四下里张望，眼珠子转来转去的，像进了什么稀奇地方。
她沿着台阶走上审判台。
走到那最高处，转过身，面对着台下那一片空
的座位。
阳光正好从侧面照过来，打在她身上，把那套灰色的套裙照得泛着微微的光。
她站在那里，手扶着审判台，目光越过那些空椅子，落在虚处。
就那一瞬间，她整个
的气场都变了。
不是平
在法庭上那种高高在上的冷，也不是在家里那种慵懒随意的软。
是一种——我也说不清，像是她本来就该站在那里，像是那位置等了她很久，像是那一刻她才真正是她自己。
二狗子在底下仰着看她，看得眼睛都不眨。
她站了一会儿，走下台来。高跟鞋敲在木质的台阶上，咚，咚，咚。
“想不想上去看看？”她问。
二狗子愣了愣，“我……我能上去？”
母亲没回答，只是侧过身，让出一条路。
二狗子犹犹豫豫地走上去。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踩坏了什么。
走到审判台前，他站住，伸手摸了摸那褐色的木质台面，又缩回手。
然后转过身，学着刚才她的样子，往台下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说什么好。
她在台下看着他。
看着他那矮矮的、瘦瘦的身影站在高高的审判台后面，看着他那张丑脸上露出那种既新奇又敬畏的表。看着看着，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是笑，很轻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有一丝得意，更多的是自豪。
二狗子从台上下来，走到她身边，忽然说：“娘，你穿过那种衣服没有？”
“什么衣服？”
“就是电视里那种，”他比划着，“法官穿的，黑黑的，还有那个白色的毛，顶在上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哼了一声。
“那是英式法官服，”她说，“国内不兴这个。”
“哦。”二狗子应了一声，又抬看了看审判台后面那一排柜子，“那柜子里有没有？”
她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是犹豫，是一点点的意动，是那种“这不合规矩”和“反正没看见”之间的拉扯。
她没说话，转身走到那排柜子前面，拉开其中一扇。
里面挂着几套衣服。
黑色的长袍，宽宽的袖子，前襟镶着红色的边。
旁边是一个透明的盒子，盒子里端端正正地放着一顶银白色的假发，卷曲的，蓬松的，像一只蜷着的羊羔。
她伸手，把那件黑袍取下来。布料垂坠，厚重，在空气中了。她拎着它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看着二狗子。
二狗子不说话，只是看着母亲。看她抬起手，解开那件灰色套装的扣子。
第一颗。
第二颗。
第三颗。
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露出里面的白衬衫，薄薄的，有些透，能隐约看见底下内衣的
廓。
她伸手去解衬衫的扣子——从领
开始，一颗，一颗，解到第三颗的时候，她停住了。
“转过去。”她说。
二狗子愣了愣，脸腾地红了，赶紧转过身去。
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布料摩擦的声音。皮肤和空气接触时那极轻的声响。过了一会儿，她说了声“好了”。
二狗子转回来。
妈妈，不，此时应该称她为姜欣大法官！她就站在审判台前面，穿着那件黑色的法官袍。
袍子很大，很宽，从肩膀一直垂到脚面。
袖子是那种阔阔的，几乎能藏进一整条胳膊。
领是白色的，硬硬的，翻出来，衬着她的下
。
袍子把她整个都罩在里面，看不出腰，看不出
，看不出那梨形的身段——只有那张脸露在外面，还有领下面那一小片锁骨，还有从袖伸出来的、那两只白净的手。
她站在那里，低看了看自己，又抬起，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害羞，也不是骄傲，是一种——像是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像是第一次穿上这袍子时的心，又像是什么别的。
她又转身，从盒子里取出那顶假发。银白色的，卷曲的，蓬蓬松松的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