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物是人非

，一步步走到王语嫣的面前。

王语嫣没有动。

老伸出手，把那块手帕贴在王语嫣的额上。粗糙的指腹隔着手帕，一点点擦去她额上细密的汗珠。

“练剑这种事，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两天不练对手知道。”一边擦着，一边用那种慢条斯理的语调说着。

她的动作很轻。擦完了额，又去擦脸颊。

王语嫣顺从地低下，任由帮她擦汗。两都没有说话。

手帕很快就湿了四分之一。

把手帕收回来，捏在手里。

“这汤的味道，你站那么远，闻到了吗？”突然转过，看向长椅上的那个青瓷碗。

“闻到了。”王语嫣回答。

“香吗？”

“香。”

转过身，慢慢走回长椅边。她伸出手，捏住瓷碗的盖子顶端，轻轻地把它揭开。

随着盖子的揭开，一更加浓烈、带着极高热度的白雾“腾”地一下升腾起来。大半个长椅上方都被这热气缭绕。

汤色金黄，清澈见底，表面飘着几块切得极薄的姜片和几颗红艳艳的枸杞。

“朝阳熬这锅汤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

的手离开了盖子，背对着王语嫣，看着那碗汤。

“一开始啊，他把火开得特别大。底下的木柴烧得噼里啪啦响，火苗都蹿到了锅沿上。我问他，火这么大，不怕把锅烧穿了吗。”

老的声音在空的道场里回，带着一种述说家常的平和。

“他说，他着急。他想快点把水烧开，快点把煮烂，快点把汤熬好。因为他知道你在道场里流汗，他心里着急。”

王语嫣握着木剑的手微微一颤。她的目光从老的背影转移到那碗冒着热气的汤上。

“那是武火。”

转过身，看着王语嫣。

“一开始，水开了。锅里咕噜咕噜直响。水花翻得老高。但是没过几下，水就烧了小半锅。还没熟透，表面的皮却已经有点发焦了。如果就那么一直用猛火烧下去，这锅汤，最后只会熬成一锅带着苦味的焦炭。”

老的眼睛并不锐利，但那种历经风霜后的平静，却有着一种看穿一切的力量。

“我就让他把柴火撤出来一大半。”

走回王语嫣的面前。两的距离不到一米。

“我说，火候不能一直那么猛。你心里再急，火再旺，这水也只能是一百度。火太大，只会把汤烧，把烤柴。好的东西，华的味道，是不能靠猛火往外的。”

老的视线停留在王语嫣那双拿着木剑的手上。看着那一层被磨的皮。

“要改用文火。”

伸出手，轻轻覆盖在王语嫣握着剑柄的左手上。

老的手很凉，也很粗糙。手背上的血管高高凸起。

“把心里的那团火压在锅底下面。不要让它蹿出来烧了水。要让那个热度，一点点地，慢慢地渗进去。渗到水里，渗到里，渗到骨缝里。只有这样，这锅汤，它才能熬得久。等时间到了，揭开锅盖，那味道才是厚实的，才是真正能滋补的。”

王语嫣听着。

随着手掌的覆盖，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背传来了一阵微凉。

“火太大，不仅烧了锅，最后连这火自己，也会因为没东西可烧而灭掉。”

的眼神定定地看着王语嫣的眼睛。

“你懂的意思吗？丫。”

木地板上的那滩汗水已经渗进了木缝里。

王语嫣的胸起伏的频率变慢了，但也变得更了。

那把一直被她紧紧握在手里、哪怕摔倒也没有长时间脱手的木剑。那把一直被她用来发泄体内无穷无尽体力的素振。

“懂……”

她张开嘴。发出一个单音节。

喉咙处的那种紧缩感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强烈。像是一只手死死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那种被强行压抑下去的、想要通过挥剑来麻痹神经的某种绪，在听到这段关于“文火”和“武火”的讲述后，再也无法维持那种高压锅般的状态。

那条从早上就开始绷紧的、名为理智与冷硬的弦，在那粗糙手掌的覆盖下，发出了“嘣”的一声脆响。

左手的五根手指慢慢松开了力道。紧接着是右手。

“哐当。”

木剑脱手坠落，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没有去低看那把剑。

她的视线被迅速涌起的温热水彻底模糊。

所有的景象都在扭曲。格栅窗外的光斑、青瓷色的碗、还有灰色的衣襟。

“我……”

嘴唇剧烈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