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摧城拔寨

今晚他把几个贴身护卫支走了，把石楼南窗留了缝，做完这些之后，他就回房坐着，等。

等什么，他说不清楚。

就是坐着，胸那团火烧得他坐立不安，每隔一会儿就想站起来，在屋里转两圈，再坐下去。

他告诉自己，那个年轻会办成的，等天亮寨子就变了，等天亮他就是大当家了——但这话在心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反而把他转得更烦躁。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不是声音，不是动作，只是忽然间，胸那团火猛地窜高了一下，像是有从外面往他心吹了一气，把将熄的火苗重新吹旺，烫得他蹭地站起来，酒碗磕在床沿，哐的一声。

他站在屋里，吸一气，拿起腰间的朴刀，推门出去。

马三刀看见叶临风站在石楼门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那个年轻就站在那里，灰布短打，手里什么都没有，神色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

马三刀第一次在孙扒皮的小巷里见到他，只当是个不起眼的药贩子。

后来夜里相见，他拿出那份账，能摸进黑风寨却无声无息，他觉得此有些本事，但也只是“有些”。

现在，他重新评估了这个年轻。他吸一气，压下心里那些翻涌的东西，声音低沉地开问：“成了？”同时眼睛往石楼里瞟了一眼。

“成了。”叶临风说，“铁狼还有一气，两个夫被我点了道。”马三刀喉咙滚动了一下，手握紧了朴刀柄，又松开，短暂的沉默后，他点了点：

“你要我怎么做？”叶临风转身，低声说：“随我来。”石楼最大的房间里，有五个。

铁狼被点着道，仰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独眼望着屋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柳红妆靠着石壁坐着，红纱凌，道被封，手脚无力。她低着，看不清神。

沈碧坐在墙根，脊背挺直，垂着眼皮，两手放在膝上，安静得像一截木。

马三刀站在门边，手放在刀柄上，没有握紧，只是搭着，眼神在叶临风脸上，又在铁狼身上，来回转着。

叶临风在屋里找了把椅子坐下，椅脚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他把手肘撑在膝盖上，看着马三刀，不紧不慢地说：“两件事。”，“第一，今晚当着所有的面，你服从我。我要所有都看见。”马三刀眉微微皱了一下，放在刀柄上的手指用了些力，没有立刻开。

“第二，铁狼当众处决，寨子给你，往后这里怎么走是你的事，我不手。”

叶临风说完，停了停，补了一句，“他死了，我就走。”马三刀沉默了片刻，开：“当众尊你……往后呢？你会回来吗？”，“不会。”叶临风说，“我意不在黑风寨，此次只是为了寻仇。你若不当众服我，我无法命令寨中慢慢玩死铁狼！”

“就这些？”，“就这些。”马三刀把这话在心里转了一圈，目光在铁狼身上停了一下，又在柳红妆和沈碧身上各扫了一眼，最后落回到叶临风脸上。

他做了二十年江湖，见过太多说话好听、事后翻脸的，他想从这个年轻脸上找出一丝绽，找出一丝不对劲，找了很久，什么都没找到，只有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平静得像一不见底的井。

马三刀沉默了一会儿。

那颗在他心里的魔种此刻烫得他胸发紧，那是一种他说不清楚来源的冲动，像一只手在他心里攥着什么往上拽，拽得他想答应，拽得他觉得答应是对的，是值得的，是他等了多年的东西。

他不知道那不只是他自己的念。

“行。”他最终开，声音沉，却很稳，“我答应你。但有一件事，你得答应我。最新WW?W.LTX?SFb.co^M”叶临风看着他，没说话，等他说下去。

“寨子里若是有闹事，”马三刀说，“你得帮我压住。光靠我一个，压不了所有。”叶临风点了点：“我会出手。但怎么出手，临场定。”马三刀沉默了一下，算是接受了这个答案，转向门：“我去叫。”他走到门，停了一下，没有回，低声说了一句话：“石楼里这两个，你打算怎么处置？”

“若是知趣，赎罪后我带走，若是不知趣，那就宰了给晓芳抵命。”叶临风说。

马三刀啧啧了两声，像是有些惋惜，他停了片刻，没有再问，推门走出去了。

叶临风最后看了一眼铁狼。

铁狼的独眼一直睁着，把刚才这一切都听进去了，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有某种到死都咽不下去的东西，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躺在那里。

叶临风蹲下身，靠近他的耳朵，声音很轻，只有铁狼一个能听见：“知道我为什么刚才不杀你吗？”铁狼喉咙里发出一丝气息。

“因为我要让你死在黑风寨所有面前，而且不能死的那么容易。”叶临风说，“这样你才会后悔杀了田晓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