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怎么在这

她垂下眼睛，继续扫地。

季屿川蹲在那儿，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站起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扫帚。

“你——”

“行了。”他把扫帚攥在自己手里，“你回去吧。”

林浅看着他。

他没笑。夕阳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很认真，认真得不像他。

“我。”他说，“反正要打扫的地方也不多了。”

“为什么？”

季屿川愣了一下。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帮我？”

季屿川没说话。

他站在那里，手里攥着从她那儿抢来的扫帚，低着，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很久，他抬起，看着她，笑了一下。

那笑和平时不一样。

有点涩，有点苦，像是从很的地方挤出来的。

“你走吧。”他说，“别问那么多。”

林浅看着他。

他的眼睛看着她，里面好像有话，又好像没有。

“你为什么……”林浅开。

“什么？”

她顿住了。

她想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但她问不出。

她垂下眼睛。

“那我走了。”

“嗯。”

她往门走。

走到门的时候，她回看了一眼。

季屿川站在原地，看着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照成一道剪影。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等着什么。

她推开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光影。林浅往前走，脚步声在空的走廊里回响。

她一直在想。

想季屿川刚才的表，想季屿川夺走她工具时的手，想季屿川说“你回去吧”时软下来的声音。

他对她那么好，是为什么？

是因为喜欢她吗？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放学后的教学楼空空，只有远处的脚步声隐隐传来。林浅走得很慢，一步，两步，三步。

她走到楼梯，停下来。

夕阳从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把那些台阶照成金色。

走到一楼的时候，她停下来，回看了一眼。

楼梯空空的，没有追出来。

她继续往外走。

场上有在跑步，一圈一圈，不知疲倦。她穿过场，走到车棚，推出自行车，骑上去。

晚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骑到路等红灯的时候，她抬起，看着天边的晚霞。红的，橙的，紫的，一层一层叠在一起，像打翻了的颜料盘。

红灯变绿灯。

她蹬了一下脚踏板，继续往前骑。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站在楼下，看着四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听见隐隐约约的吵架声从上面飘下来。

她在楼下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锁好车，上楼。

打开门的时候，她妈正在骂她爸，她爸低着看电视，妹妹在自己房间写作业。没注意到她回来。

她换鞋，往自己房间走。

走到门的时候，她妈喊她：“林浅，吃饭了。”

“不饿。”

“又不饿？你是要成仙啊？”

她没理，关上门，反锁。

房间里很黑。她没开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亮着，有在做饭，有在看电视，有走来走去。那些窗户后面，是什么样的家庭呢？

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