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偶尔，自私，需要俞棐

“我没有。”

话一出，俞棐自己都觉得这辩解苍白得可笑。

舌尖抵住上颚，他咽下所有即将冲而出的解释，过往无数次弄巧成拙的记忆瞬间回笼，这张总在关键时刻坏事的嘴，此刻最好闭上。

他索低，用力切下一块牛排塞进嘴里。质鲜，滋味却索然。嚼蜡般的吞咽动作里，带着点自嘲的讪讪。

蒋明筝的刀尖在盘沿轻轻一顿。

她抬起眼，正好捕捉到他握着餐刀的手指微微收紧，又颓然松开。

那双总是盛着戏谑或自信的眼睛此刻低垂着，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不安的影。

男喉结滚动了一下，唇瓣微启似要再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抿成一条懊恼的直线。

这难得的、近乎笨拙的慌，与他平游刃有余的姿态形成鲜明对比。像只误闯禁区的野狼，爪子悬在半空不知该不该落下。

刀叉与瓷盘轻碰的脆响里，蒋明筝忽然笑了。

不是惯常那种带着距离感的浅笑，而是从喉咙处漾开的、真正被逗乐的笑声。

眉眼弯起的弧度柔软了脸部冷硬的线条，连带着那句尖锐的诘问，都在这个笑容里化成了微漾的涟漪。

俞棐怔怔地抬起，正撞进她含笑的眼眸里，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盛着顶灯细落的光点，像星子碎在了潭中。

“不闹你了。”蒋明筝收回目光，起身时衣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吃你的饭吧，我要去洗漱了。”

话虽这么说，可当她走进盥洗室，挤好牙膏开始刷牙时，却又咬着牙刷探出来。

湿漉漉的泡沫沾在她唇角，她的眼神里透出一种狡黠而嚣张的光，模糊的声音从牙刷的缝隙里逸出：

“如果想留下来的话……”她顿了顿，满意地看着男瞬间绷直了脊背，“也不是不行。”

果然，俞棐的眼睛霎时亮了起来，像暗室里突然被擦亮的火柴。

蒋明筝差点又要笑出声。她强压住上扬的嘴角，继续含着牙刷含糊却清晰地说道：

“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俞棐已经迫不及待地追问。

“首先，你得洗漱。”她伸出食指比了比，“其次……”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他紧张地吞咽了一下。更多彩

“其次？”俞棐的声音都绷紧了。

“其次——”蒋明筝终于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嘴角还沾着一点白色的泡沫，眼神却清亮而戏谑，“只能盖着棉被纯睡觉啊，俞先生。”

她走回盥洗室门，斜倚着门框，用那种半是无奈半是好笑的语气补上最后一句：“我真吃不消……不是说了么，我很虚。”

说完，她轻轻带上了门，留下俞棐一个对着那盘凉了一半的牛排，耳朵尖却悄悄红了起来，男声音低低地：

“我也没那么禽兽，好吗。”

蒋明筝起初笃定俞棐的良善是装出来的。

商场如战场，能爬到他这个位置的，哪个不是披着皮的明狐狸？

这年，太过良善的老板只会被啃得骨都不剩，渣滓怕是都要被回收利用做成高达。

可俞棐偏偏就是个异类，他身上那种近乎天真的同理心与不合时宜的柔软，真实得让蒋明筝一度怀疑自己误了什么都市童话片场。

这种“真善美伟光正”的特质，她只在被高度提纯的影视剧里见过，如今却活生生地镶嵌在这个时而油滑、时而赖皮的男身上，构成一种诡异又令不自觉卸下心防的矛盾魅力。

偏偏，此刻这位“良善男主”正以极其僵硬的姿势，直挺挺地躺在她身侧，仿佛在cos一具僵尸。

两中间隔着的距离，简直能再塞下一整个蒋明筝。

黑暗中，蒋明筝无声地叹了气。

她能感觉到身旁躯体传来的紧绷感，甚至能想象出俞棐此刻可能正屏住呼吸，瞪大眼睛望着天花板的滑稽模样，明明她和他什么都做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又尴尬的寂静，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声错。

“喂，”她终于忍不住开，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过来点。”

“过、过来？”俞棐的声音果然带着点受惊般的结，身体似乎更僵硬了，“过……过哪里？”

蒋明筝简直要被他气笑。

这男平里嘴皮子不是挺利索，胆子不是挺大么？

现在倒纯得像个小学生。

她懒得再费舌，脆利落地一个翻身，主动滚向了那片“真空地带”。

温热的身体瞬间贴近，她准地将自己塞进那个过大的空隙里，抬手便自然地环过他的胳膊，一条腿也不客气地抬起，压住了他的小腿。

动作一气呵成，如同抱住一个惯用的、安心的大型玩偶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