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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应过来后，蒋明筝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
她怎么可以对这样的于斐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负面
绪？
她抬起手，努力让自己的动作显得自然，一下下拍着他宽阔却此刻显得无比脆弱的背，用刻意放柔、放平稳的语调解释：“对不起，于斐，我手机调了静音，在包里没听见。外面有点事耽搁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她自认掩饰得很好，语气温和，理由充分。
然而，于斐像某种拥有超乎常
敏锐感知力的小动物，上帝在关上了他智力那扇门的同时，却赋予了他一种近乎残酷的直觉，能
准捕捉到最细微的绪波动。
他猛地松开了她，双手却仍紧紧抓着她的胳膊，像是怕她跑掉。
他用力地用袖子擦
净脸上狼藉的泪痕，动作带着一种笨拙的急切。
顶着一
因为等待和不安而被他抓得
蓬蓬的发，他低下，眼神惶恐又带着一种极度的小心翼翼，仔细地审视着她的脸。
那双总是清澈映出她影子的眼睛，此刻盛满了不安。
“筝？”他温吞地、试探
地开
，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在生气吗？”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猝不及防地戳中了蒋明筝最心虚的地方。
他不是在质问，而是在害怕，害怕她的晚归和不接电话是因为自己做了错事，惹她生气了。
蒋明筝看着他那张写满无措的脸，看着他眼中全然的依赖和恐慌，之前那点可鄙的“嫌弃”瞬间被汹涌而来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心虚和愧疚取代。
尤其是，她想到自己甚至不能在家停留多久，马上就要收拾行李，去酒店和俞棐会合，然后明天一早，要和他一起去沪市出差，直到周三下午才能回来。
一连几天，要把于斐一个留在家里。
这个认知让她几乎无法承受于斐此刻纯粹而脆弱的目光。
她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仿佛多看一眼，自己的卑劣和虚伪就会无所遁形。
蒋明筝几乎是逃进家门的。
当她反手用力握住于斐微凉的大手，将他拉进灯火通明的屋内时，一
强烈的愧疚感如同冰水般瞬间浸透了她的心脏。
“没有，于斐，我没有生气。”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带着一种近乎补偿的温柔，这温柔连她自己听来都感到刺耳。
于斐顺从地被她牵着，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他不再哭了，但那份因害怕惹她生气而生出的小心翼翼和不安，依然像一层薄雾般弥漫在他周围。
他偶尔会偷偷抬眼瞄一下她的侧脸，像一只观察主绪的小动物，这种全然的依赖和脆弱，让蒋明筝胃里一阵拧绞般的难受。
“出差，斐懂。”
当蒋明筝硬着皮，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解释完即将和俞棐去沪市几天后，于斐脸上的表瞬间如同雨过天晴。
那是一种纯粹到近乎残酷的信任和理解，仿佛“出差”只是一个中词，不附带任何可能的背叛与谎言。
他眼中的惶恐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的光彩，他甚至立刻行动起来，将她轻轻推到沙发边，乐呵呵地跑去阳台储物柜，拿出了那个被他擦拭得一尘不染的行李箱。
看着于斐忙碌而单纯的背影，看着他因为能为她做点事而发自内心快乐的样子，蒋明筝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压得她喘不过气。
阳台上晾着的床单在夜风中微微晃动，那是昨夜混的见证，此刻却在于斐无知无觉的打点下，散发着洁净的阳光味道。
这种对比像一根细针，扎得她坐立难安。
在于斐兴冲冲地准备进卧室帮她收拾衣物时，蒋明筝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几步冲上前，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她的脸
埋进他宽阔却此刻显得格外单薄的背脊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净的皂角香，这味道让她刚刚在楼下努力驱散的、属于俞棐的橘子香气显得愈发龌龊。
“对不起……”
这三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只有她自己的心跳能听见。
这歉意，为她的晚归，为她此刻的欺骗，也为她心底那一闪而过的、连自己都唾弃的“嫌弃”。
于斐显然没听清，但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让他整个都愣住了，随即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开心从心底满溢出来，心里痒痒的，暖烘烘的。
他恍惚间，好像有点明白了修车行大叔常说的那句“被需要着，是顶开心的事”。
他小心翼翼地、带着点珍视的意味，将蒋明筝环在他腰间的手轻轻拿下来，然后转过身，顶着一双亮晶晶的、毫无
霾的眼睛，牵起她的手，像个分享秘密的孩子一样，拉着她一起往卧室走。
“筝选、衣服，”他语调轻快，带着点小骄傲，“好了我迭，放行李。”他似乎把这当成了一项重要而愉快的合作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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