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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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古木枝叶筛下细碎的光斑。

苏若雪站在抄手游廊的拐角处，抬望着院墙外一角灰褐色的屋檐。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悬挂的、触手生温的暖玉佩，眼神却有些空茫。

唇上仿佛还残留着昨夜那陌生而强势的触感，温热、濡湿，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意味。

每当这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闪现，她便感到一阵细密的麻痒从脊椎窜起，混杂着强烈的羞耻与恼怒，让她下意识抿紧嘴唇，仿佛这样就能将那感觉彻底抹去。

“小姐。”

贴身侍的声音将她从怔忡中惊醒。

“按您的吩咐，已将凝魂起出，根系用润土灵包裹，玉匣内亦刻有简易的聚灵阵纹，可保三内生机不散。”侍声音轻柔，带着询问，“是现在便送去云霖园么？”

苏若雪的目光落在玉匣上，心划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不愿究的挫败。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送去。”她声音平稳，听不出绪。

“是。”侍应下，却未立刻离开，略作迟疑，轻声道，“小姐，您不用再叮嘱他几句吗？”

苏若雪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不必了。”她转身，朝着游廊处走去。

风涧处，风声如鬼哭。

叶清瑶趴在湿冷的岩石后，手臂上一道寸许长的伤还在渗血，染红了本就旧的灰布衣裳。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裂发紫，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三十丈外，那片长在悬崖缝隙中的、泛着淡蓝色光泽的寒烟。

天色已近黄昏，风涧的夜风比白凌厉数倍，再待下去，她这条命怕是真的要代在这里。

“寒烟……”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再试一次……”叶清瑶咬紧牙关，将怀中那张林师妹硬塞给她的金光符攥在手心。

她吸一气，风涧的寒气灌肺腑，刺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然后猛地从岩石后冲出！

金光符瞬间燃烧，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将她全身笼罩。

风如刀，刮在光罩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咬牙前冲，十丈、二十丈……距离那片寒烟越来越近！

就在她指尖几乎触碰到最近那株寒烟淡蓝色的叶片时——

“嘶——！”

岩缝处，一道漆黑如墨的影子骤然出！

又是一条铁线蜈蚣！比之前那条更大，足有手臂粗细，通体乌黑发亮，百足划动间带起腥风！

叶清瑶瞳孔骤缩，想也不想就往回撤！

晚了。

蜈蚣的速度快得惊，漆黑的器张开，一道墨绿色的毒如箭来！

金光罩剧烈震，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毒附在光罩表面，迅速腐蚀，发出“嗤嗤”的声响。光罩以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变淡——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

叶清瑶心一凉，想也不想就往侧方扑倒！

“轰！”

金光罩彻底碎，毒溅落在地，将岩石腐蚀出一个个焦黑的坑。

叶清瑶狼狈滚出数丈，后肩传来火辣辣的疼——还是被一滴溅的毒擦中了。

她顾不上查看伤势，连滚带爬地往回逃。

身后，铁线蜈蚣没有追来，只是盘踞在那片寒烟前，昂着，冰冷的复眼盯着她逃窜的背影。

直到退出百丈外，彻底离开风涧的核心范围，叶清瑶才瘫软在一棵枯树下，剧烈喘息。

完了。

全完了。

金光符碎了，寒烟一株都没采到，手臂和后肩的伤需要丹药治疗，而她现在……连买一颗最廉价止血丹的灵石都没有。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她坐在枯树下，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初是细微的，后来变成剧烈的抽泣，最后是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嚎啕。

哭声在荒凉的山涧外围回，很快就被更凄厉的风声吞没。

没有听见。

也没有在乎。

山路崎岖，雾气未散。更多彩

叶清瑶拄着一根临时削成的粗糙木杖，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左小腿上包扎的布条被渗出的暗红色血迹浸透，每走一步，都牵扯出钻心的疼痛。

她拖着伤腿，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走向了赵锦程的居所。

路上，她无数次在脑海中预演着见面时的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