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铁山旧话

唯有那双淬火般的眼睛，越来越亮，越来越锐利，仿佛有两团地火在瞳仁处燃烧。

待龙啸说完，铸兵殿内陷了短暂的沉寂。

只有地火熔岩翻滚的低吼，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富有节奏的打铁声。

良久，铁自如缓缓开，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金属碰撞般的铿锵：

“仙族……那群高高在上的家伙，不在九天之上好好待着，纳气清修，竟然敢把爪子伸到地上来抓？”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铁石地面仿佛微微一震。更多彩

“还抓的是你们苍衍派的弟子，是你龙啸未过门的妻子？”铁自如的目光如刀，刮过龙啸的脸，“好，很好。”

他没有说“好”在哪里，但那骤然升腾的、仿佛熔岩即将发的怒意与杀气，却让整个铸兵殿的温度都似乎升高了几分。

铁自如转过身，面朝熔岩池，背对着众。他宽阔的背影在跃动的火光中，如同一座即将发的火山。

“九天……天堑……”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仿佛在咀嚼其中的意味。

忽然，他猛地转身，淬火般的目光再次锁定龙啸：

“你说你们苍衍派，已在查阅古籍，寻找‘通天之径’？”

“是。”龙啸点，“林师叔于典籍中发现线索，西北荒漠，万化宗可能掌握相关秘法。故我与师妹先行来此，一是拜会铁门主，寻求军门相助；二也是想探查万化宗动向。”

“万化宗？”铁自如嘴角扯起一个冰冷的、毫无笑意的弧度，“那群披着‘求道’外衣的鬣狗，确实有可能嗅到些不该他们碰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龙啸背后的狱龙斩，又掠过罗若手中的潋滟仙剑，忽然问道：

“你们苍衍派，打算如何应对此事？息剑真……有何决断？”

龙啸沉声道：“掌门师尊已下令三事：一，查明‘琼梧’之秘与筱乔身世；二，”他抬起，目光如电，“仙族强掳弟子，不可作罢。需寻可行之径，上达九天，讨一个说法，明一段因果。”

“讨说法？明因果？”铁自如低声重复，眼中光闪烁，“息剑老……倒是还没老糊涂。”

他负手踱了两步，铁靴踏在铁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九天高远，天堑难越。古往今来，能凭自身修为踏足九天者，屈指可数，皆成传说。”铁自如缓缓道，“但‘路’，并非没有。”

龙啸与罗若神一振。

“上古之时，仙凡通，并非如今这般隔绝。有‘接引霞光’，有‘通天梯’……当然，大多早已崩毁湮灭。”铁自如目光远，“而据我所知，在这西北之地，或许……还残存着一条‘路’的线索。”

“请铁门主明示！”龙啸抱拳，语气急切。

铁自如目光扫过熔岩池中沉浮的巨斧胚体，声音在殿内低沉回：

“正是你们苍衍所查，通天阁。”

他转过身，双手负于身后，迎着龙啸灼灼的目光，继续道：

“西北煌州，自古就有飞天的传说——不是你我这般御器凌空，而是真正上达仙界的意思。有些戈壁处残存的古壁画上，还能见到‘飞天’之形，衣带飘逸，姿态灵动，栩栩如生，你若得闲，倒可去寻一寻那些痕迹。”

“通天阁四百年前便立派于那片区域，门虽少，却代代相传‘登云步虚’之阵，据传确与‘通天’有关。后来……被万化宗一夜屠灭，山门焚毁，典籍尽夺。所以你们要找的东西，极有可能，就在那群鬣狗手里。”

铁自如说到这里，眼中寒光凝聚：

“万化宗与我军门，早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他们掠功法、夺传承，行事卑劣毒，与我派‘兵合一、光明正大’之道截然相反。这些年明里暗里手不知多少次，血债累累。”

他看向龙啸，语气斩钉截铁：

“你们苍衍派要查万化宗，我军门乐意相助——不是为你一之，更是为我西北正道教派铲除这颗毒瘤。”

“静姝。”铁自如唤道。

朱静姝踏前一步：“弟子在。”

“你带龙啸、罗若二位去‘砺锋居’安置，好生招待。明开始，你配合他们调查万化宗近期动向，尤其是与‘通天’‘古籍’‘遗迹’相关的线索。”铁自如顿了顿，“若有需要调动手、查阅门内旧档之处，你可便宜行事。”

“是。”朱静姝抱拳领命，神色清冷如常。

铁自如又看向龙啸，淬火般的眼眸里映着地火的红光：

“龙家小子，你既有心闯九天救，便先在这铁山里站稳脚跟。西北不是中原，这里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每寸沙都可能埋骨。万事谨慎，但若真到了该出刀的时候——”

他声音陡然一沉，如铁锤砸砧：

“我军门的刀，从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