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违令

他本能地想蜷缩身体，可四肢全都被牢牢绑住，动弹不得。

他的身体在有限的活动范围内向上弹起，又重重落下。

有一瞬间，他简直怀疑自己会就这么晕过去。

20秒，不算很长的时间，但在极端的痛苦中感官会被无限拉长。这20秒对沈累来说就犹如过了一个世纪。

当电击终于停止后，沈累整个都被冷汗浸湿了，他就如被从水里捞出来一般，长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侧和肩，狼狈不堪。

他无助地看着天花板，胸膛快速地起伏喘息着。

顾凡在一边观察着沈累的气息，在沈累的呼吸稍稍平缓一些了后重新接通了电源。沈累再次尖叫起来，连脚趾都变得蜷曲。

剧痛中，沈累觉得他脑中好似有一根线被崩断了，有什么东西从断了的缺里倾泻出来。他不再尖叫，只是用颤抖的声音一遍一遍叫着“主”

他还记得顾凡说不许求饶，所以他没有说“我错了。”或者“饶了我。”，他只是一遍一遍低低地呢喃着“主”，似乎想在绝望的海洋里抓住点什么。

第二个20秒过去，沈累全身都好似被抽了。他软软地躺在刑床上，眼神失了焦距，如果不是顾凡塞的尿道，他应该早就失禁了。

现在的沈累就如一只折了翼的脆弱的鸟，似乎就快要死亡。

但顾凡却知道不是这样的。沈累比任何想象的都坚韧得多，当你以为他要撑不住了的时候，他其实还能撑很久。

电源第三次被毫无怜惜地接通，沈累连叫喊的力气都没剩下，也再没有力气挣扎。他如同死鱼一般在台子上被电流刺激着抽搐，瞳孔涣散无光。

顾凡似乎听到了沈累在低低地呢喃什么，不是“主”，是一个更长的句子。

顾凡俯下身去，听到沈累哑着声音喃喃地说：“顾凡，对不起。”这声音是这么得哑，这么得痒，甚至还带着一丝泣音，直叫听得心有火在烧。

顾凡感到自己的心被撞了一下。

这在如此极端的痛苦中不求饶，不怨恨，反而心心念念的是和自己说对不起。

还是念着自己的名字说的，实在是让不由不心软。

顾凡提前停了电极，小心地捋了捋沈累额前汗湿的发。然后解开了沈累身上的束缚，除下了电极片，把他温柔地抱了起来。

顾凡把沈累箍在自己的怀里，轻轻拍打着沈累的背脊，好似安抚幼儿的母亲。

沈累发着抖，意识依旧是恍惚的。他凭着本能靠在顾凡的胸，软绵绵地抓着顾凡的前襟。

温暖的体温带给了沈累额外的力量，他比想象中更快得回过神来。

他靠在顾凡的胸，眼神逐渐聚焦，然后他有些茫然地盯着顾凡看了一会儿，迟钝的大脑终于在30秒后意识到了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姿势。

顾凡坐在刑床上，而他软在顾凡的怀里，就像个病娇美一般。

他觉得这绝对是逾矩了，他想从顾凡怀里挣脱出来，但浑身上下却使不出一丝力气。

他的眼睛无奈地闪了闪，放弃了无畏的挣扎，毕竟看起来顾凡好似也不太在意。

他靠在顾凡怀里低着纠结了两秒，终于鼓起勇气抬看着顾凡，认真的说：“顾凡，对不起。”

顾凡看着如此的沈累，脸上没什么表，心里却已是巨震。这次沈累是在意识清醒的时候和他道歉的，他叫他顾凡，他在向他道歉。

“为什么叫我的名字？又为什么和我道歉？”顾凡轻声问。

沈累的声音依旧是哑的，他也没什么力气说话，虚虚的声音从顾凡的耳边滑过，挠动着顾凡的心。

“以隶的身份说对不起你不会当真的吧，隶的道歉可以是因为畏惧，也可以是为了求饶，但鲜少出于真心。但我是真的感到抱歉，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生气，所以我选择以沈累的身份和你道歉。”

顾凡怔住，他看着沈累，觉得这个的骄傲似有实质，可以锋利得划他的手指。

在如此惨烈的刑罚后，沈累不抱怨、不逃避，想说的只是：对不起，我没有想惹你生气。

他以沈累的身份说，主动剥去了所有被误会矫饰的可能，也把自己没有余地得送上了僭越的审判台。

他直呼顾凡的名字，这对一个隶来说本就已经是大错。顾凡要是想罚他，他也只有受着，他不会不明白这一点。但他还是叫了。

顾凡只觉得此刻的沈累是平等地站在他面前的，一身傲骨无法拿捏。

可就是这么一个，此时却如小鸟一般依偎在他的怀里，任由他摆弄。顾凡清楚地知道他可以对怀中的这个做任何事。

有烈火在顾凡的心中烧起来，他托着沈累的后脑，狠狠吻上了沈累的唇。这个吻是那样的热烈，那样的强势，好似要把沈累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在顾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