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高博推开家门时，玄关感应灯迟钝了一秒才亮起，昏黄的光晕像疲倦的眼睑缓缓张开。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发布\页地址)WWw.01BZ.cc^

屋内传来熟悉的电子音效和母亲刻意拔高的、甜得发腻的解说声——那是《荒野之息》里林克攀爬时的喘息音效，经过麦克风过滤后，混杂着电流轻微的嘶嘶声。

他轻轻带上门，没有换鞋，赤脚踩在冰凉的水磨石地面上。

客厅里，高檀香背对着他坐在电脑前，戴着那副色的猫耳耳机，屏幕的冷光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投下蓝白色的光影。

她穿了一件宽松的居家t恤，领因为久坐而滑向一侧，露出半截白皙的锁骨。

黑色马尾辫随着她作手柄的动作轻轻晃动，发梢扫过肩胛骨的廓。

浴室方向传来水流的哗哗声——浴缸正在注水。

高博瞥了一眼虚掩的浴室门，门缝里溢出暖黄色的灯光和水蒸气，像某种温暖的呼吸。

他能闻到薰衣沐浴露的香气，混合着母亲身上特有的、淡淡的体味，在狭窄的客厅里缓慢扩散。

他转身走进厨房。

老旧的冰箱发出持续的低鸣，像一困兽在梦境中呜咽。

打开冰箱门，冷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第二层隔板上放着一个保鲜盒，里面是红烧茄子和米饭，上面贴着一张便签纸：

“微波3分钟。饭要吃完。——妈”

字迹娟秀，但笔画有些匆忙，最后一笔拖得很长。

高博盯着那张便签看了两秒，才取出保鲜盒。

微波炉运转时发出的嗡嗡声与直播的声音形成奇异的二重奏，他靠在灶台边，目光穿过厨房门框，落在母亲直播的背影上。

她正在解说神庙谜题的解法，声音里带着直播时特有的表演热，但高博能听出底下那层真实的疲惫。

她的肩膀微微耸着——那是久坐导致的肌僵硬。

她的右手小拇指无意识地轻敲桌面，频率大约每秒两次，这是她焦虑时的习惯动作。

她在担心什么？

今天的直播数据？

下个月的房租？

还是别的什么？

“类是社会动物，却总在独处时露最真实的自我。”高博在脑海里默念这句不知从哪里读来的句子。

此刻的母亲，正同时处于两种状态：在数千名看不见的观众面前表演“自我”，却又在儿子的注视下无意识地露着“本我”。

这种分裂让他着迷。

微波炉“叮”的一声。

高博取出饭菜，在狭小的餐桌前坐下。

红烧茄子的酱汁渗透进米饭里，形成褐色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地图。www.LtXsfB?￠○㎡ .com

他用筷子夹起一块茄子，送中——味道准地复刻了他童年的味觉记忆：微甜，微咸，带着蒜末炸过的焦香。

就在这时，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不是因为这个味道，而是因为今天下午在废弃实验室里的那一幕：成翔高大的身影站在琥珀色的光线里，说出“我要会”时的表——那种防御工事崩塌后的、近乎认命的坦诚。

兄弟会的羽翼开始丰满，从孤零零的个体，变成了三个的微小生态。这种扩张带来的满足感，比他解出最难的数学题更让他愉悦。更多彩

“好吃吗？”

声音突然从侧边传来。高博筷子一滞，抬起。

高檀香不知什么时候从直播间出来了，正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发布页LtXsfB点￠○㎡

她已经摘掉了耳机，松松地挂在脖子上，黑色的发丝有几缕被耳机压得贴在脸颊上。

浴室的水声还在继续，热气从虚掩的门缝里溢出，让她的廓在光线中显得有些朦胧。

高博点了点，咀嚼的速度放缓了些。

高檀香眨眨眼——这个动作让她眼角的细纹短暂地聚拢又舒展。

她走近几步，在餐桌对面坐下，手肘撑在桌面上，托着下看他。

浴缸注水的声音此刻清晰可闻，哗哗的，像某种催促。

“儿子，”她忽然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你刚才笑了对吧？”

高博一愣：“有吗？”

“当然有。”高檀香歪了歪，马尾辫随着动作滑到一侧肩膀上，“虽然就一点点，但确实是笑了。你年纪轻轻的，整天摆出一副小大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得了什么面瘫症了呢。”

她伸出手，掌心温暖而略显粗糙——那是常年敲击键盘和做家务留下的印记。

她用指尖轻轻搓了搓高博苍白的脸颊，动作带着母亲特有的、不容拒绝的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