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2-19
今天是大年初二，大年初二回娘家，陈明的爸爸开车带着陈明和他妈去外婆
家，车子开半路陈明就睡着了，但拐下省道的时候，陈明又醒了。|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 }
倒不是真睡着了，就是那种半梦半醒的盹，脑袋靠着车窗，颠一下，磕在玻
璃上，
就醒了。他直了直身子，把脖子转了转，窗外是连片的麦地，冬天地里
没什么东西，光秃秃的，偶尔有一两块塑料大棚，应该是老家种的烟，白晃晃
的塑料膜地反着光。
「快到了。」他妈在前排玩着手机回
看了他一眼，「你舅舅刚发微信，问
走到哪儿了。」
陈明嗯了一声，掏出手机看了看，没有新消息。
这条路他太熟了。小时候陈明在老家读书过一段时间，以前是土路，后来修
了水泥路，前年又铺了柏油。两边的房子也变，平房变成楼房，楼房变成贴瓷砖
的小别墅。虽然和记忆中有些不同，但靠着记忆，陈明依稀记得一些地方，他指
着一栋屋顶贴着蓝色瓷砖的三层楼说：「那是小叶家的吧？」
「谁？」他爸开着车，没转。
「小叶家，就那个周叶家里是……」他想说，就那个以前家里养个
羊的同
学自己读书时候还喝过的，又觉得这话不合适，就没说下去。
「嗯，是他家。」他爸想了一会说，「好像去年翻盖的，三层，和你舅家差
不多。」
舅舅家在前。拐过这个弯，进村，在开一段路，上一个坡就是。
陈明把脸靠在冰凉的车玻璃上，想起来一些事。
舅舅陈革羡，是陈明他妈唯一的弟弟，今年三十七了。在外面做生意发了笔
财之后，带着老婆回老家这里开了家百货超市，不大，但是街上就这一家，生意
还行。长得还算周正，说话慢条斯理的，夫妻感
不错，亲戚里名声也好，说
他有本事，还顾家，唯一缺点就是打牌容易急眼，会
说话，但好在并不嗜赌，
也只是消遣，打钱的太大了就不玩了。
舅妈叫兰璃月，今年三十二，比他舅小五岁。听说是南边哪个县的，刚嫁
过来的时候，村里都说长得好看。那时候陈明还小，不懂什么叫好看，只知道
这个舅妈
格温柔，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喜欢和她待在一起，她做饭好吃。
这几年回去，他慢慢懂了。
舅妈确实好看。那种好看在村里有点显眼——不是打扮得多时髦，是整个
往那儿一站，就跟周围不太一样。皮肤白，发又黑又直，垂到背上，子很大，
腰很纤细，
很大很软，腿很长，手很
，走路的时候轻轻晃。说话声音不高，
做事利索，从来不跟红脸。
陈明妈妈说过，你舅妈命好，嫁给你舅舅这样的，在村里开个超市，不用
出去打工。又说过，你舅妈命也不好，嫁到咱们这儿，生地不熟的，过年过节
连个娘家都回不去。
陈明没接话，不知道接什么，因为他感觉老妈的话有点无厘，什么叫薛定
谔的好命？。
「你舅妈今年又做了一大桌子菜，」他妈又说，「都发朋友圈了，我看了，
十几道。」
陈明又嗯了一声，只觉得老妈一惊一乍的吵闹。
车停了。
院子门开着，门
已经停了好几辆车。红色的春联贴在大门两边，门还有
几个不认识的小孩在玩摔炮，边上跟着几只土狗那边汪汪叫。
陈明推开车门，冷气灌进来，他打了个哆嗦。
「小明来啦！」舅妈应该听到车的声音从厨房出来看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
舅妈今天穿一件杏色长袖针织衫，下身是浅色毛呢半身裙，裙摆在脚踝上
面一点。腿上裹着黑色丝袜，薄薄的，在
光灯下泛着一点哑光。脚上是一双高
跟鞋，黑的，鞋圆圆的，看起来软和。
发还是那样，又黑又直，垂在肩膀上，发尾微微往内收，明明今年都三十
多了，但还是和二十多的少
一样，非常漂亮。
「舅妈。」他喊了一声。
「快进屋，外冷。」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的
堂屋门。
陈明跟着往里走，经过她身边的时候，闻到一点淡淡的香味，不知道是洗衣
还是别的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