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妄】（6）

李岩转过身，脸上映着窗外对面小区的灯光，半明半暗。「眼睛多看，耳朵

多听，自然就知道得多。」他走到床边坐下，从枕底下摸出烟，「不像你，只

盯着自己那点体面子。」

张庸没接话。他走到桌边，拿起李岩的烟盒，也点了一支。劣质烟呛得他

咳了两声。

「你明天什么班？」他问。

「晚班。体育馆。」李岩吐出一烟雾，「怎么，还想替我？」

「不用了。」张庸按灭只抽了两的烟，「我该回去了。」

李岩点点，没起身送。张庸走到门，手搭在门把上。

「那些视频和照片，」张庸背对着他说，「别传。」

身后传来李岩短促的笑声。「放心，我的」收藏「很安全。」他顿了顿，「

比你的婚姻安全。」

张庸拉开门，走了出去。铁皮楼梯在脚下发出空的回响。

李岩坐在床边，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他起身，从床底拖出皮箱，打开。手

指抚过贴着「赵亚萱」和「圆圆」标签的真空袋，停留片刻。然后他合上箱子，

推回床底。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他躺到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影。对面小区那扇窗的灯还亮

着，窗帘紧闭。

第二天下午。

公站台的长椅冰凉。张庸穿着熨帖的灰色西装，坐在那里，受伤的手臂让

动作有些僵硬。他盯着手机屏幕上「圆圆」的名字，指尖悬在拨号键上。

去，还是不去？刘圆圆发信息说不用接机。

去了，会看到孙凯吗？他们会一起出来吗？圆圆希望自己去吗？

公车一辆辆驶过，带起灰尘和热风。他没起身。

一辆低调的灰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站台前，停下。副驾驶车窗降下。

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紧抿的唇线和下的廓很清晰。是赵亚萱。她今

天穿了件简单的黑色衬衫，涂着色唇膏，发扎成低马尾。

她微微偏，墨镜后的视线似乎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真的是你。」她的

声音比昨天平稳，但依然有些涩，「我还以为认错了。和昨天……完全不像。

」

张庸没说话。

「你要去哪？」赵亚萱问，「我送你。当是……赔罪。」

张庸看着她。墨镜映出他自己有些茫然的倒影。他忽然不想回家，也不想面

对机场可能出现的任何画面。

「宠物市场。」他听见自己说，话音落下才意识到说了什么。

赵亚萱的墨镜动了动，似乎挑了挑眉。没多问，她只是解锁了车门。「上来

。」

车内很净，有淡淡的皮革味和一种冷冽的香水尾调。空调开得很足。张庸

报了个本地最大的花鸟市场地址。车子平稳汇车流。

一路无话。赵亚萱开车很专注，手指轻轻搭在方向盘上，指甲修剪得整齐，

涂着透明的护甲油。

市场里气味混杂，鸟鸣犬吠。张庸径直走向卖狗的片区。赵亚萱跟在后面几

步远，墨镜没摘，对周围投来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在一窝刚满月的拉布拉多幼犬前蹲下。小狗毛色金黄，挤在一起哼哼唧唧

。他伸出手指，一只最瘦小、总是被挤到后面的幼犬怯生生地舔了舔他的指尖。

湿漉漉的鼻子，黑亮的眼睛。

「就要这只。」他对店主说。

付钱，接过装着幼犬的简易塑料笼。小狗在笼子里不安地挪动，细声叫着。

张庸转身，把笼子递向赵亚萱。

「送给你，赵小姐。」

赵亚萱愣住了。墨镜后的眼睛睁大，视线从小狗移到张庸的脸，又移回去。

她的手停在半空，没接。

「为什么？」她问，声音很轻。

「它需要照顾。」张庸说，「你也需要点……别的活物陪着。狗比简单。

」

赵亚萱缓缓伸出手，接过笼子。小狗安静下来，趴着，眼睛望着她。她低下

，隔着墨镜，与那对黑亮的眼睛对视了几秒。

「……谢谢。」她最终说，声音更低了。

「我送你回去？」她抬起。

「不用了。」张庸说，「我自己回去。你……好好对它。」

他转身朝市场外走去，手臂上的纱布在西装袖下露出一角。

赵亚萱站在原地，提着轻轻摇晃的笼子。小狗又细声叫了一下。她看着张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