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为天道】（7）

泉冲天，又似雨洒落，将孤月银色毛发染成妖异猩红。

片刻后，孤月抖落爪尖血迹，恢复少形态，身上竟未沾半点血污。她心满意足地走向车驾，还刻意朝慕听雪的方向瞥了一眼，似是炫耀——刚才那场血腥杀戮，于她而言不过是场有趣的餐前游戏。

就在此时，“嗖——”一支淬着幽绿剧毒的弩箭悄然出，箭身附着甲与隐匿符文，角度刁钻至极，正是孤月形态切换、难以快速回援的间隙，直车驾车帘。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比弩箭更快的寒冷白光后发而至。

“叮！”

清脆的金铁鸣之声响起，毒箭被一柄纤细冰刃准偏斜，冰刃上的极寒真气瞬间发，将毒箭与毒尽数冻结成冰坨，无力坠落在地。紧接着，第二道冰刃如鬼魅般划长空，径直贯穿了路旁那块隐匿杀手的岩石，一声闷哼后，便再无动静。

“喂！你又抢我猎物！”孤月气鼓鼓地对着车外喊道，语气满是不满。

“是你未曾察觉隐患，我只是护侯爷周全。”慕听雪的声音淡淡传来，随后便再无言语，心神重新沉警戒之中。

孤月虽有不甘，却也知晓方才若非慕听雪出手，后果难料——自己竟是中了杀手的调虎离山计。她闷闷不乐地钻回车厢，没再抱怨。

而车厢内的叶笙，自始至终都未察觉自己方才已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他早已习惯在喊杀声与利刃声中安之若素，只因他清楚，只要孤月与慕听雪在侧，世间便无能伤他分毫。更何况他如今修为低微，寻常黑羽卫都能以一敌十，连黑羽卫都打不过的刺客，根本近不了他的身；若遇能击溃黑羽卫的强者，他便是心也无用。

前方黑羽卫斥候快马折返，勒马于车驾侧方，身姿挺拔如松，单手抱拳道：“侯爷，前方三十里便是陈郡城门，末将已提前核验城关文，郡守刘洵率官吏在城门恭候多时，沿途安防已由我方布控完毕，无异常隐患。”

车厢内，叶笙睁开眼，淡淡颔首，语气平和却带着威严：“知晓了，传令下去，车队放缓速度，按规制城，不可惊扰沿途百姓。”

“末将领命！”黑羽卫斥候沉声应道，利落调转马，疾驰而去传达指令。不多时，远方地平线尽，一座雄伟城池的廓已然清晰可见——陈郡，到了。

车队驶陈郡，沿途的血腥肃杀仿佛被城中的繁华安宁彻底冲刷净。黑羽卫将群远远隔开，却挡不住市井间的窃窃私语，谈论着车驾内的大物与各类传闻，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间烟火气，安逸得让险些忘却前路凶险。

陈郡太守刘洵是个年过半百的胖子，一身官袍被圆滚滚的肚腩撑得紧绷，仿佛下一刻便会裂开。他早已率领阖郡官吏在城门恭候，待黑羽卫核验身份放行后，那张富态的脸上立刻堆满谄媚笑容，迈着略显灵活的小碎步迎了上来。

陈郡乃南北通要道，富庶仅次于江南与京畿，能在此地任职十年，刘洵背后必有靠山。他对叶笙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这位安国侯是帝眼前的红，此次以南疆巡查钦差的身份南下，虽只是途经陈郡换乘，但若能留下好印象，说不定一句话便能助他重返京城权力核心，跨越那最难的一步。

“下官陈郡太守刘洵，恭迎侯爷大驾！侯爷一路舟车劳顿，下官已在府中备下薄宴，为侯爷与诸位大接风洗尘！”刘洵的声音油滑又恭敬，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连随行的黑羽卫都尊称“大”，听得叶笙心中颇为受用。

叶笙并未出面——他素来不喜在平民面前摆架子，仅由一名黑羽卫代为传话。那黑羽卫伸出手阻挡了想要靠近车驾的刘洵，语气冷淡：“侯爷说舟车劳顿，先府歇息。”

刘洵心中掠过一丝失落，却不敢表露，立刻躬身应道：“下官早已安排妥当，请容下官在前领路！”说着便要吩咐手引路，却被黑羽卫打断。

“侯爷还有吩咐。”

刘洵连忙再度躬身，洗耳恭听。

“晚间宴席不必安排歌舞姬妾，多备些陈郡特色美食即可。”

听闻叶笙应允赴宴，刘洵脸上的褶子更了，忙不迭回应：“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侯爷吩咐的事，下官即刻去督办！”

车厢内，孤月趴在叶笙耳边，语气带着几分鄙夷：“大乾的狗官怎么都像个球？长得圆，做也油滑得很，一看就不是老实东西！这种在我们原，我直接拖去喂狼！”

叶笙无奈摇，轻声解释：“原是你一言九鼎，可凝霜的朝堂势力错综复杂，需制衡调和。能让陈郡这般富庶安稳，刘洵也算有些本事，治理天下本就不能一蹴而就，需循序渐进。”

二在车厢内低声议论着大乾体制，车队则跟着刘洵那略显臃肿的身影，一路畅行无阻驶郡守府。府内早已张灯结彩，奢华程度竟远超叶笙北上原时途经的燕地州牧行宫——燕地刚经战，百废待兴，而陈郡作为百年繁华的通要地，沿江而治，富庶程度本就不可同而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