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记 第二部(46-47 [第六卷])

与阙牧风双双环护父亲，以免有心挨近椅，对石世修不利。耿照在拥挤的阵中随波逐流一阵，稍晚才与三会合，见率军的统领肤黑脸瘦，抬颔斜眼，生就一副官架甚大的面相，暗自祈祷退兵的法子对他有用。

那统领冷眼扫视现场，瞥见施羽志时眉微皱，突然瞪大眼睛，峻声道：“尔等刁民，无端聚集，莫不是想造反？还不赶紧散了，以免丢了命不说，少不得要连累家！”一喝之下，约有三五成的如梦初醒，纷纷挑起扁担家生快步离去，多数面有愧色，未敢与留下之目光相触。

这下耿照又多几分把握。慕容用，素不这种好打官腔的类型，虽不能排除此佞上欺下外，练兵打仗也有一套的可能，但既被派在靖波府附近、与中枢似近实远，在聊备一格的渔阳卫所管不到三百的小部队，耿照都能想像他埋怨仕途多舛、老喝闷酒的样子了。

统领见众散去大半，洋洋之色乍现倏隐，端起架子续道：“闹事的和尚呢？怎不见？快把吊着的那位公子放下！”阙牧风面无表地小声道：“要给闹事的和尚听见，你也要上去的，急什么急

？”

忽听一把清脆动听的喉音道：“大……这个给你。”却是一名穿着碎花布裙的少，搀著个佝偻老，两手提菜蓝，似是兜售山蔬一类。她手里拿着一枚髹金木牌，连着流苏珠穗，看上去颇为贵重。

统领见少生得玉雪可，容色稍霁，身畔亲兵本欲下马接过，转呈上司，却被统领挥开，还皱着眉责怪似的乜他一眼，纵马上前些个，弯腰从少手里取过金字牌，和声问道：“这是什么？何给你的？”料想她一介平民，断不能有这等军营幕府中的信物，约莫是哪个贵遗失在道中，被少无意捡到，也多亏她知道要报官。

少天真道：“给我的那位大说……咦，我想想他说了什么。是了，他说统领不妨想想，若然将军在此，此际当如何处置。”

统领脸色微变，低细瞧，赫见是枚七品典卫的金字牌，正面刻着将军的虎符印记和“东”的古籀，背面的狮貔雕花下，镌了个小小的“耿”字。

镇东将军麾下有两名典卫，分别是出身央土任氏的任宣任大，以及借调自白流影城、威震三乘论法，取东海第一刀“八荒刀铭”岳宸风而代之的那一位，据说平素极罕露脸，专责替将军巡弋江湖，隐密行事，不想今竟一撞进那位大的事里，不知有无误及正事。

那位大让个无知的小孩来传话，示以腰牌，总比现身指正、令自己在部下面前下不了台为好，这可是天大的。

统领惊得甲内汗流浃背，左右张望，但他本就无缘见得那位典卫大，就算对面也不识，这个动作连保心安都称不上，灵机一动，赶紧将腰牌还给少，咳两声：“我……下官理会得，请大放心。”左右无不瞠目，以为统领撞了邪，忽对一名卖菜的小孩夹起尾，直若两。

但他可不是笨蛋。金字牌始终要归还原主的，只要盯着少——

统领忽一愣，不知何时少已消失无踪，仿佛糖化于水，就这么没围观的群，连影儿都不见。他急问卖菜的老妪：“你孙呢？”老慢吞吞抬，一脸茫然：“我没孙啊。”统领翻身下马，拽着她往少消失处去，群自动露出个缺，统领一指其间：“就是刚刚从这儿去的……和我说话的那一位。”

老茫然道：“我不认识她啊，她就扶了我一下。多好的小孩儿啊。”

统领暗自一惊，忖道：“不好，莫非是典卫大的侍？我如此声张，那可真是拍在马腿上了。”转见鞍上的众部属皆是满面错愕，才想起要端

架子，正欲迈步回到坐骑边，惊觉老也已不见，合著典卫大的手下竟戏耍了他两次。

统领翻身上马，还在思量著该如何不失面子的退兵，回去又要怎生向城尹大待——毕竟施羽志眼看是活不了了，他俩喝过几次酒，谈不上——但左右见他脸色沉，以为上司动了镇压百姓的念，唰地一声齐齐挺枪，肃杀之气垄罩吊陂，百姓噤若寒蝉，不明白事态何以至此。

“冠缨索绝……欲漂沦！”

蓦听一声朗吟旋扫而来，恍若游龙，由远而近不过瞬息间，竟震得铜钟嗡嗡振响，覆甲军马踏蹄而退，如当数万雄师，望风披靡！

次句原是张冲所吟，石世修望了儿一眼，道：“你来罢，你张伯伯也会很欢喜的，虽然那张臭嘴多半吐不出什么话。”石欣尘温顺点，提运内力，扬声开嗓：

“凝酒成冰醉杀。”

众正为龙吟般的惊天之势所慑，冷不防第二句竟自身畔而出，清音嘹亮胜凤鸣，然而余波透体，浑身酥震，膝腿一软纷纷就地蹲下，抱掩耳。

场上除椅旁的三之外，就只有另一满地的墩尽处，一负手而立，中等身量，腰杆挺直，锦袍皂靴，金环束发；两颊略显清瘦，压眼的剑眉与耳畔两束扎紧的鬓绺在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