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男人(6)

，梁柱像被挤压似地不断发出巨大的吱嘎声。衣柜应声倒地，祖父和祖母的遗照同时从墙上摔落，玻璃碎片飞散在榻榻米上，妈妈发出尖锐的叫声。

“地

震！”爸爸大喊，“赶快转到nh，那台消息最快了。”当妈妈正要伸手拿起遥控器时，啪的一声，家中的电源突然全熄灭了。两似乎在讨论些什么，我则恍惚地站在开敞的窗户前，凝望着在一片黑暗之中闪耀紫光的天空。由于停电的关系，天空宛如熔化的玻璃般发出诡橘的光芒，像是一只怪物从窗外伸长了手进来，那个颜色彷佛也在自己苍白的脸上染开，冰冷得逐渐结冻。住在隔壁的姑丈是一名渔夫，此时听见他冲出玄关并跑向海边的匆促脚步声，爸爸连忙大声喊道：

“喂，不要过去港，说不定会有海啸啊。”

“我去看一下船。”

“姐夫，不要去，喂！”

从外传来民宿客们发出的惨叫声，爸爸为了以防万一，大喊着要我们先到高地上避难。

某处响起了警报声，挂在木制电线杆上的喇叭，裂地发出催促岛民前往避难的声响。

妈妈横抱着妹妹冲出家门，窗外另一端的海面轻柔地跳动着，方才的艳紫色一消而散，不知何时变成漆黑如墨的天空。看不见月亮，也看不见星星，只有大海起伏波动着，当我如此心想之时，灯塔的强光骤然熄灭，爸爸的声音从外传来。

“小花呢？”

我听见那声音才回过神，刚刚一直将书包放在膝盖上发着呆。爸爸从门外探进来，“小花！”一发现我便踩着玻璃跑了过来，一把将我背起在路上奔跑。通往高地的裂水泥坡道上，有慌张飞奔的和边讨论海啸边慢慢走的，大们各自怀抱着不同的心。我们看见妈妈和妹妹跑在前方远处，爸爸的背结实硬挺，脚踢踏着地面往前冲的速度，就像是曾在电视上看过的追逐猎物的公狮子。贴伏在爸爸的背上，我开始哭泣。

“你在哭什么，不要紧的，小花。”

我和爸爸鲜少谈，他原本就是一个沉默寡言的男，再加上妈妈不知为了什么原因一直处于焦躁的状态，我发现原因似乎是出在自己身上，在不明所以的况下，我于是逐渐回避爸爸。

今年年初，我的月经来了，因为在学校上过课，所以我毫不惊慌地向妈妈报告这件事，妈妈表苦涩的说我在班上明明是属于身材比较娇小的，也太早来了。当晚，“小花太早来了。”我听见她频频对爸爸叨念着这句话。“说不定是因为在那种形下出生的，就变成了一个放的小孩。”

妈妈用沉的声音喃喃念着，“……你这个傻。”爸爸尴尬地安抚着太太。我虽然不懂那些话的意思，但一直感

觉到自己与这个小家庭格格不，妈妈也不知为何对爸爸好像很愧疚。

我甚至觉得在被爸爸背着的这一刻，我们才第一次有了谈，不过实际上的形如何，我也无从得知。

在大的背上让我得以从比平常更高的地方观看四周景色，那景色让我吓了一跳，因而安静下来。我悄悄回过，坡道下有一团乌云般的东西缓慢而无声地蠢动靠近，看来又像烟雾，又像是一场恶梦。是水，我发现是海水不断涌上来。爸爸呼唤着妈妈和妹妹的名字，我们追上她们了。妈妈用颤抖的声音大喊，不晓得哥哥跑哪里去了。我暗自心想，因为他是骑脚踏车出去玩的，或许会在港。轰轰轰，二庞大的汽车！游览车或四吨卡车之类的声音逐渐接近，爸爸连忙闪至左侧，我回过一看，忍不住倒抽了一气。

那不是汽车，而是比游览车还要巨大的沉黑海正轻柔地涌动近；就好像道路上下颠倒、河川下游激流冲刷而下一般，一堵闪亮的壁侵袭而来。脚边绽放出白色的花朵，在阁冥中显得光亮，顷刻间便不知被谁践踏而沾满泥泞，微微颤动着。妈妈跌倒了，像孩子般放声大哭，爸爸回过并停下脚步，他先将我丢到一台正要急急越过我们的旧小卡车的货架上。“小花，朝高地跑。小花，你要加油。小花，你要活下去！”爸爸以温柔的表大喊着，然后转过身回到妈妈和妹妹身旁。我目瞪呆地看着三蹲在路上紧紧相拥的身影，开大喊：

“爸爸！”

海直直升高，我看见哥哥骑着脚踏车爬上坡道，涛紧追在后。当他接近爸爸他们，不知在喊些什么的时候，海掀得更高了，坐在货架上的老爷爷用布满皱纹的手掌盖住了我的睑。

“不要看，不要看……”他像诵经般毫无仰扬顿挫地喃喃说道，海水的味道顿时变得十分强烈。

旧小卡车上，无论是车位或货架全都挤满了老年。驾驶的是住附近的一位年轻太太，她没有驾照，看起来像是抱着方向盘开车。引擎发出隆隆巨响，我紧抓着斑斑锈迹的货架，感觉到阵阵哀鸣般的震动。不久，海水也捕获了小卡车，黑色海水瞬间包围住我的身体，浮在水中让我忽然感觉轻松，就像是被一个漆黑怪物吃下肚一样。我喝进了大量的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