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呼啦一下子，柯雷醒过来，晨曦穿过窗玻璃在落地窗帘上透出一片窗形的光。最╜新↑网?址∷ wWw.ltxsba.Me最╜新↑网?址∷ WWw.01BZ.ccｄz.€ǒm>lTxsfｂ．ｃom?cｏm

江地区一行，是柯雷长这么大第一次出远门离开父母。在家时和父母整天厮守在一起，并没觉得什么，一旦分开了才觉得珍惜。

在去路上柯雷还没想父母，只顾兴奋那即将到来的异地风光。待到了目的地两三天，兴奋的躁动平静下来，他开始惦念起家中的老父老母来了。父母这时在家什么呢？如果是早上，会想到父亲早就在天不亮时去扫楼了。自从母亲不卖冰棍后，母亲开始帮父亲，父亲扫三层楼，母亲扫一层楼，然后再帮父亲将扫成堆的垃圾逐层楼撮起来弄到垃圾站。还要将居民倒散的垃圾收拾进垃圾筐里，这才完成了清扫任务。遇到检查卫生，还要出来保洁。每天傍晚还要再收拾一次垃圾站。如果是出席招待的酒宴，看着满桌的山珍海味，柯雷会想到，自己在这吃的这么好，年老的父母在家吃的却是粗茶淡饭的窝咸菜。柯雷就有一丝歉疚感。

十天的行程，走的地方多，见的多。每个地方活动的内容又很满，柯雷觉得时间很漫长。从齐齐哈尔打道回府时，虽然对十天繁忙而轻松的生活的结束有种留恋的怅然，可乘上往家奔驰的列车，心儿已跨越时空到了暮年的父母身上，急切地要见到二老，潜意识里害怕二老有什么差池。

双脚又踏上这块土地，置身在原来熟而俗耐的楼房街景中，却有一种在家时从没有过的亲切感。望见自家所在的红楼时，这种亲切感更强烈。原来觉着丑陋肮脏不起眼儿的红楼，现在觉着那样亲切。这种感是咋回事儿，柯雷来不及多想，急切地跨进家门。

老父老母安全无恙。

二老也刚刚进屋，俩已清扫完了。母亲脱掉穿的外衣，洗了手，又忙起早饭。儿子回来了，父母高兴，母亲张罗着说：“下面条吃，送行的饺子，接风的面。”柯雷就愿吃母亲擀的面条，筋道有嚼。还有母亲用白菜做成的卤：把白菜切成色子块儿，锅里放油，用葱姜蒜炝锅后炒，出锅时用土豆勾浓芡。如果有猪，也切成同样大的色子块儿，味就更好了。扣在面条上一块儿吃，筋道对筋道，香对香，好吃的让柯雷不罢手。

家中的白面不多，每月每只供应半斤。父亲是老胃病，全家都把白面尽父亲吃。平时就是两种饭，一是苞米面的窝，一是白面的馒，母亲姐姐柯雷三都吃窝，只有父亲吃馒。姐姐下乡后，母亲和柯雷仍然这样。所以，如果母亲擀面条全家吃，就是改善伙食了。父亲胃不好，还有很重的

气管炎，到冬天就喉喽气喘的。何况父亲着全家最脏最累的活儿。有时柯雷觉得父亲很可怜，都六十多岁的了，耳朵聋，还在这么低下的活儿。但是没办法，自己挣那点儿钱，还养不了全家。

家里平安无事，红楼里却出了件大事儿。

吃完了饭，母亲跟柯雷闲聊，告诉说三楼居民委小组长衣大她男，前两天跳松花江了。柯雷听了吃惊不小，竟有这事儿？

衣大不姓衣，她男姓衣，叫衣占青。红楼里习惯把在家不上班的家庭按她丈夫的姓来叫。因为衣大肥胖，这肥胖又都集中在上，她的腿还罗圈儿，一走路拐搭的鼓涌鼓涌的，硕大无朋的更加惹眼，故尔称她“衣大”。她的体形也着实难看，本来个不高，不到一米六零，胖得没了腰，两只大子又松懈地郎当在腰际两侧，大窝瓜脸还开了张挺大的嘴岔儿，身上没一样招稀罕的地方，何况已四十开外徐娘半老了。

丈夫衣占青跳江寻死跟她有点儿间接关系。衣占青是铸铁车间的电工。长得很像样儿，四方大脸高马大，体格健壮如牛，四十多岁，力旺盛。要说媳肥胖和徐娘半老一点儿也凑合了。谁知，衣大前些年子宫得病切除了。自此那衣大没了趣儿，空让衣占青望着她那肥硕的兴叹。衣占青憋的急了，强着扒火地弄得上手，却如同对着一堆死使劲儿，毫无味道。

就在衣占青没着没落时，前年，他哥哥的二儿，中学毕业后不愿在乡下生活，投奔到二叔衣占青这儿，想找份儿工作，在大城市里落脚。亲侄来了，当叔叔的不能不帮。可城里的青年还直往农村下呢？哪有工作岗位给一个乡下子呀！侄住下后，一晃就是个把月过去了。工作连个影儿也没有。衣大生有两个儿子一个儿，五两间屋本来住的就不算宽敞，两个儿子在小屋，衣占青两子在大屋，小也十二三岁了，不能和哥哥在一起，就在大屋搭了半截儿吊铺睡在上边，衣占青的侄叫秀儿，秀儿来后也只好让她和儿挤在一起。

住的地儿挤挤凑合，添了一张嘴让衣大心里直打鼓。衣大以前没工作在家专门伺弄孩子。近年孩子大了，北华厂建了吸纳职工家属的五七厂，衣大也上了班。挣得不多，每月三十多元钱。衣占青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