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上。他感到歉疚，这段时间他常在暗房到很晚，回家时，安奇已经睡着了。他并不是每个晚上都必须在暗房呆到那么晚。他担心自己在逃避什么。想到这儿，他升起一缕微弱的欲望，夹杂着内疚，他想去扯开妻子的衣服，可他坐着不动，另一种图景却在脑中弥漫开来：要是她现在扔下手里那块该死的馒，要是她敞开衣襟，露出她一点也没下垂的房，要是她突然把他的搂进她的怀里......“今天嘛？”妻子的问话打断了朱丽的想非非。他掐灭了香烟，也掐灭了欲望，并为自己希望妻子放的念感到羞愧。

“上午七八糟的事，下午开会。”

电话铃又响了，安奇起身抓起听筒，然后又愤然地

将听筒挂上。

“真讨厌这样的，纯粹神经病。”

“没说话？”

“下回你接吧。夏娃讨厌疯子。”安奇说完开始收拾碗筷。

五分钟后，电话铃又响了。朱丽在电话铃响过四次之后，拿起听筒。他半天没说话，然后突然大声问：“谁？”厨房的门也开着，朱丽知道安奇也关心这个电话。“噢，知道了，你好，你好。”他说完看一眼站在水池边的安奇，用脚将厨房的门轻轻踢上。“关于哪方面的？”说着他又用脚将厨房门打开，“当然，当然夏娃有兴趣，不过夏娃认为这不太容易。”朱丽说着继续用脚玩着厨房的门。“行，不过......”他继续听着，然后说，“不过夏娃可以重新安排一下。”他听着，接着说，“夏娃知道，行，行，好吧，就这样说定了。再见。”

“谁呀？”

“电视台的一个，想出一本画册。”说完，朱丽走进卫生间，在下上抹上剃须膏，心多少有些飘忽忽的。电话里是个轻柔的声，这声音让他产生巨大的兴趣，想象有这样轻柔声音的可能有的模样。

“你不是前天刮的胡子么？”安奇路过卫生间门，随说了一句。

朱丽回到卧室时，安奇已经穿好了衣服，古铜色绒衣，外面是浅米色套装，裙子刚过膝盖，小腿得到了充分的显示。朱丽从衣柜里找出他最好的一件西服外套，站在镜子前比试。

“前几次电话会不会是这个打来的？”安奇一边整理皮包，一边问。

“不会的。”朱丽漫不经心地说。

“你怎知道？”

“你不是说前几次是一个疯子么，疯子不可能在电视台工作。”

“你可是好久没穿这件外衣了？有重要应酬？”安奇说时气酸溜溜的。

“正因为好久没穿夏娃才穿的。”朱丽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合计要不要把这次约会告诉妻子，免得不必要的猜忌。

“又刮胡子又穿漂亮衣服，看来内容很丰富。”安奇说。

“你穿得也很漂亮，想必也有应酬吧？”

“夏娃去上课。”安奇说。

“夏娃去上班。”朱丽说。说话时他已经有了一些敌对的绪，打定主意：如果安奇不正面提问，而是像市井那样旁敲侧击，他绝不主动告诉她，他将跟谁约会。

与此同时，安奇也打定主意不问打来电话的这个是男的，还是的。她觉得如果她问会显得她太没肚量。但她心

里的确十分恼怒，为什么朱丽只说是电视台的，不说男呢？电视台又不是和尚庙！而且根据她已经听到的内容，朱丽是要和这个电视台的见面的。想到这儿，她觉得自己还是尽快离开家好些，免得为一些琐事认真吵架。她一直认为不好的绪只要换个环境，是可以躲开的。

“夏娃先走了。”她的气缓和些。

“好吧，晚上见。”丈夫的气也缓和了。可是没能肯定这三次电话是不是同一个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