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印纯爱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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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印纯爱版】(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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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喊了几嗓子,没有回应。奔出大门外,放

眼是一多高的玉米田,哪有半个影?我有些心慌。转身返回,东西都还在,

鲢鱼撞得水桶咚咚响。正待骂娘,我听到一阵窃笑。循声望去,正中的房门开了,

露出一张傻的脸。他说:「嗨——哈喽。」

我惊讶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于是他说:「拜拜。」

我立马冲过去,但门还是关上了。屋子里的傻笑得更愉快了。我说:「开

门。」

们索唱起歌来。我不由心火起,抬腿就是两脚。准备踹第三脚时,

门开了。王伟超看着我,有些发懵。我径直走了进去,感觉像刚从水塘里爬出来。

屋里陈设如故,就是靠床多了张枣色长木桌。我一眼就瞥见桌侧的白色漆字:

「西水屯村委会」。床上光溜溜的,只一张凉席。呆们就坐在上面,手里夹着

烟,样子却颇为拘谨。我想说点什么,张张嘴却吐不出一个字。

回家路上大家都沉默不语。只有水桶叮当作响。临分手,王伟超呵呵笑着:

「你个到底咋回事儿?」

我说:「没事儿。」

他说:「看你样,大家都想见识见识赌场嘛。」

我笑了笑说:「真没事儿。」

等他们散了,我立马按原路返回。

四点光景,两道的白杨飞速闪过。路上忽明忽暗。我心如麻。长桌上摆着

个不锈钢碗,躺了十来个烟。我捏起一个来看,身旁的呆小声说:「阿诗玛。」

我不记得陆永平抽得是不是阿诗玛。抽屉里倒是空空如也。靠墙的柜子里貌似有

床铺盖卷。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敢细看。

刚才走时偷偷留了门。我自知没有行窃的技术。这从小擅于溜门开锁,听

说去年蹲进了周村监狱。屋子里一水泥和生石灰的味道。房顶西北角有几道水

痕,后窗沿更甚,土黄色的污迹直接连到地上,像谁沿窗撒了一泡尿。进门我便

直奔床铺,掀开凉席,床板光溜溜的,都没有。拿起不锈钢碗,细细端详,也

只能瞅见一张 扭曲的脸。打开抽屉,还是那几张旧报纸。我气,走向贴着

东墙的红色立柜。这是组合柜的一部分,八 十年代结婚的标配。通体条状斑纹,

像爬满了鱼的眼睛。两扇立门中间嵌着长方形的镜子,边角画着类似牡丹的玩意,

顶部正中写着书「百年好合」。另一套矮柜一直扔在我家楼上,零二年搬家时

才处理掉。

柜门一开,樟脑味便扑鼻而来。左上是一床褥子,裹着床单,看起来挺净。

右上是床红色的薄被,成色很新。下面有半提卫生纸,一本旧挂历,靠边立了

张凉席。此外就是堆脏衣服,满是泥点。我觉得这些衣服是父亲的,却又不敢肯

定。因为父亲出事后,母亲就把养猪场的几床被褥弄回家拆洗了,不可能唯独撇

下这些「职业装」。抱住那床褥子时,我忍不住闻了闻,除了樟脑别无他味。放

到床上,缓缓摊开,蓝白格子的粗布床单露了出来。真的很净。我掀开床单擞

了擞,什么都没有。这才心安少许,在床上坐了下来。垂的瞬间,大滴汗珠砸

到地上,嗒嗒作响。一只啄木鸟落在后窗上,时不时「笃笃」两声。

当然事并未就此结束。当我再次起身抱住那床凉被时,一条内裤滑落下来。

我愣了愣,把凉被放好,才俯身捡了起来。红色底面分布着黑色圆点,抓在

手里那么小巧,裆部却皱的,有些发硬。我轻轻打开它,似有一种莫名的粘

合力。随着这种力的消失,一浓烈的骚味挥发出来。褐色的斑状地图上裹着层

黄白色的凝结物,几根卷曲的毛发横亘其间,又长又黑。毫无疑问这应该是母亲

的内裤,它曾无数次出现在二楼的晾衣绳上。似有一道瘦长的光直劈而下,我心

里登时一片亮堂。缓缓坐到床上,再缓缓躺下。我满脑子都是母亲和陆永平

景。就在这间陋室,母亲的叫声穿透四面墙壁,飘散至广袤的原野之中。脑

后那条狭长的疤跳跃起来。

至今我记得床的海报。张曼玉仰着方脸,撅着方,风骚骨。两腿

界处却被抠了个。一个如假包换的圆。我盯着张曼玉,也不知看了多久。后

来我发现凉被里还裹着个枕,而在枕里塞了两个避孕套。床下墙角有几团卫

生纸,我却再没力气去打开它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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