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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晚上，警察突然给我端来丰盛的饭食，望着香味四溢的美味佳肴我却没有一点胃
，唉，饭食啊，多么诱
的饭食啊，为了能够吃到这诱的饭食，我
死了可怜的母亲，从此以后开始走上下坡路，直至沦落为一个十恶不赧、杀如麻的魔鬼，得到今天这样可悲而又可恶的下场。
“吃吧，吃点饭吧！”一个身着号衣的囚犯坐在我的身旁劝慰道，他是这个监狱里的积极分子，因而受到减刑的特殊奖励，他被监狱派来陪伴我渡过我生的最后一夜，并在我临死之前做我的思想政治工作，哼哼，朋友们，你说这他妈的可笑不可笑！
真他妈的让恶心！
“徐
阁，”积极分子囚犯照本宣科地打着官腔：
“徐阁，你要充分认识到由于你的行为而给国家，给社会、给受害者的家庭造成的恶劣影响以及巨大的
坏作用，你，……”
“滚你妈的，”我恶声恶气地冲着那个积极分子囚犯吼叫道：
“我
你妈，我用不着你来教育，你少他妈的给我上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政治课，什么国家、什么社会？我坏了国家，坏了社会，可是，我你
的，这个国家、这个社会当初又给我做了点什么呢，什么也没做，连最基本的温饱问题都没有做到，如果我能吃饱饭，我能哭着喊着地把妈妈得彻底绝望一死了之吗？妈妈不死，她能让我出去拣烂、讨小钱，我如果不是为了吃饱肚子能流
到省城去要饭吗，能一步一步地走到这天这种田地吗？我你妈，我你，如果我能吃饱饭，妈妈不死，我今天可能是一个老老实实的农民，一劳本神的种田铲地，守着老婆孩子，可是，可是，这一切都被饥饿这个魔鬼给打碎啦，饥饿，饥饿，你知道吗，你他妈的知道什么是饥饿吗，你他妈的知道饿肚子是什么滋味吗？……”
……
暮秋的天空没有一片云朵，令费解地灰涩而又暗淡，冷嗖嗖的秋风无
地扫
着白杨树的枝叶，可怜的杨树枝悲泣着，枯萎的、呈现着金黄色的叶片纷纷扬扬地飘落在乡路的两侧，仿佛是天老爷赠送给我准备去
间花用的冥币。此时正值秋收的大忙季节，昨天夜里下了一场大雨，这给秋收工作带到诸多不便，那一片片可怜的、被连根斩断的玉米杆随风呜咽着倒伏在冰冷的、枯
纵横的、空旷的、黑油油的、湿漉漉的原野上。辛劳的、永远也没有希望的农民们顶着剌骨的寒风
也不抬地忙活着瓣下秸杆上的玉米穗。
“哎呀，警车来啦，警车来啦！”
“哇，看这架式是要枪毙啊！”
“可能是枪葬黑老猧吧！”
“喂，快来看呢，枪毙啦，枪毙黑老猧啦！”
“……”
在故乡的小河边警察将我扶下警车，我拖着沉重的、哗哗作响地脚镣一步一步地缓缓向前挪动着。正在埋秋收的，但却一贯喜欢看热闹的村民们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很快就形成一个黑压压的、密密实实的大圈子将我和警察们包围在中央，在一片丛林旁我抬起来，啊，妈妈，妈妈，我看到了妈妈的坟，我抬起扣着铁铐的双手指着妈妈杂丛生的坟忘地呼喊起来：
“妈妈，我来了！妈妈，我来了！妈妈，我
来了！妈妈，我来了！……”
……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