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桂英别传·同人续(5)

遮掩，此刻在她绷紧的身姿下，反成了一种无声挣扎的象征。

李元昊静立片刻，并未立即追赶杨文广。他微微侧目，目光在穆桂英紧束的腰线与撑起的宽大袍幅之间不着痕迹地扫过，仿佛无形的刻刀划过丝帛。那悬崖之下饱胀丰弹、如满月盈握的惊触感再次在指尖复苏。他知这包

裹在玄色厚布下的躯体蕴藏过何等惊心动魄的力量，又在昨夜承受了他近乎凌迟的言语与揉按而几近崩溃。而此刻，这具身躯依旧挺拔如枪，将所有的混、摇摇欲坠的意志以及对杨宗保的怨艾都死死锁在强硬的盔甲之下。他眼底处一丝火焰稍纵即逝。

“大小姐……”他声音放得更缓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您的脸色……昨夜惊扰加之忧愤，恐伤元气。‘金鼓镇煞’虽暂压浮悸动，但心火郁结于胸并非好事。属下粗通医理，知忧思郁结犹如顽石堵塞经脉，非一可解。不若暂将寨中俗务稍放，寻些静心之法。属下这里有早年偶得的一味西域秘药香片，只需在静室内燃起，香气醇厚恬淡，能抚心神，化郁滞……”他从腰间一个看似朴素的皮囊中取出一个寸许长的素银小盒，轻轻掀开一条窄缝。一缕极其恬淡清雅、几乎难以辨析的花香气，混杂着一丝雪山寒泉般若有若无的冷凝感逸散出来，只一瞬便被他快速掩上。

这突兀的关切与赠药，比昨夜石天惊的剖析更让穆桂英心神骤然一跳。昨夜他施为时那骨髓的酥麻与此刻这滴水不漏的“体贴”反差太大。她的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瞬间又强迫自己展开，按在了冰冷的腰侧革囊上。目光如淬火的钢钉，狠狠刺向李元昊低垂的眉眼处：“香片？李领倒是有心了。不过本侯征战半生，什么腥风血雨心魔怨念没见过？些许宵小浮虑，还当不得领如此珍贵的秘药。” 拒绝得毫不留，却也泄露出一丝极力掌控下紧绷的弦音。

李元昊并未意外，面上也无丝毫的难堪。他从容地将小盒收起，唇边甚至浮起一丝近乎“了然”与“包容”的极淡弧度：“大小姐心如金石，气魄无双，属下由衷钦服。然力终有尽时，《易》云‘否极泰来’，有时柔而顺，化于无形，方为大才之道。这香片权作属下预备的一点心意，并非强求，若大小姐哪天用得着它一抚倦意，随时可唤属下奉上。” 说罢，再次一揖，转身离去，身影果断利落。

穆桂英站在原地，看着那矮壮而绝对蕴含着力量的背影消失在通往内营的巷道尽。清晨的薄雾渐渐散开，金色的光斑洒落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映出细碎的光晕。寨中的声渐渐活络起来，孩童的喧嚷、牲的嘶鸣、兵器的撞击、们浣洗捣衣的清脆节奏，织成山野寨堡特有的生气勃勃。然而这一切喧哗，撞在穆桂英耳中，却仿佛隔了厚重的水层，模糊而遥远。

一种前所未有、甚至超越战场濒死体验的虚脱感攫住了她。这虚脱并非来自她雄

浑无比、猿臂狼腰的体格所能承载的身的疲累，而是源自神思处那看不见底、仿佛刚刚被猛凿开一道豁的渊。那个渊里，盘踞着杨宗保冷硬绝然的背影、悬崖之下那双钳住她挣扎手腕的铁掌、昨夜穿透灵魂足以烧毁一切的剖析、镜中她极力维持依旧英武却难掩苍白的容颜……以及此刻，杨文广那张被酒色和顽劣侵蚀得让她心如刀割的脸。

“族脉……”这个词冰冷地砸在心，比李元昊的话语更沉重，“宗保……”

校场的另一端，几个半大的寨兵在教呼喝下练习劈斩，粗豪的呼和声打断了她的恍惚。阳光下，他们赤着黝黑瘦的上身，汗水在隆起的肌上滑落，闪烁着古铜色的光泽。那份原始纯粹的活力、那带着杀伐气息的锐气……穆桂英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一熟悉的热流似乎在这麻木冰冷的肢体处极微弱地窜了一下，那是属于疆场，属于指挥千军万马、令行禁止的“元帅”的本能。

她猛地闭上眼，吸了气。空气中混合着雨后泥土的腥气、远处马棚的臊味、柴火的烟熏、还有一丝……仿佛来自记忆夹缝里的、天波府演武场沙尘燥的呛味道。当她再次睁开时，眼底潭里的风被强行抹平，只剩下冻土般的坚硬与决绝。不能倒。无论是为了那被逐出汴京、如今如同飘萍无根的杨门孤寡，为了这暂时收留却又暗流汹涌的穆柯寨，还是为了那条不知何时已被套上无形巨索、让她不得不低去护的血脉。

她不再看那些寨兵，目光如炬，投向依山而建、层叠错落的寨内建筑。此刻，她需要一个更剧烈的方式，将胸腔里那块冰冷的铅块、将筋骨处被李元昊言语点起的火狠狠打熬、熔炼。宽大的玄色袖袍卷起一阵猎风，她如一阵凛冽的乌云，朝寨后那片被高墙围拢、仅供核心领和锐寨兵使用的独立演武小院，大步流星地冲去。

沉重的铁环首院门被一巨力从内部反锁上的哐当巨响回在清晨清冷的空气中，隔绝了外界喧嚣。这片被高大夯土墙四面围拢，地面由尺余见方打磨平整的青石铺就的狭小空间，弥漫着一经年累月被汗水、血腥和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