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澜】（1-10）

娜扬起的掌，她的目光越过了群，投向半层之上——那里是老板江贤宇的办公室。

半开放的玻璃围栏形同虚设，只要他走到边上，楼下的这场闹剧便尽收眼底。

他今天应该在。她看过行程表。

楼上，江贤宇刚结束一场越洋视频会议，脸色沉得像窗外的积雨云。

对面的宏杰科技看起来声势浩大，其实只是挖走了一些外围员，真正的技术骨还在，并没有耽误太多研发进度。

钢笔尖在纸上洇开，和他的心一样沉谷底。最棘手的消息是，尽管他再三保证不会影响研发周期，投资还是有撤资意向。

投资市场就是这样，听风就是雨。

楼下的喧闹传来，搅动着凝重的空气。

江贤宇眉心拧成了川字，一个眼神扫向旁边的总助。

总助会意，快步走到玻璃围栏边，只往下瞥了一眼，便心里有了数——又是缇娜在拿新来的保洁小姑娘撒气。

这个缇娜，什州重组时留下的“老资历”，本事不大，脾气不小，仗着年长总摆谱，倚老卖老招嫌。

不过，她蹦跶不了多久了，最近收到她去对面宏杰面试的消息，不出意外下一批优化名单里就有她的名字。

总助对她没什么好感，也懒得替她遮掩：“老板，是策划部的缇娜在训斥保洁员。”

江贤宇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没什么绪。

公司是一家密的仪器，运营过程中，必然会需要一些管理预案来进行逐层赋权，以确保也不会因为偶发的管理问题妨碍公司的正常运行。

些微的不公和噪音，只要不影响整个系统的正常运行，也不需要刻意手。

他起身踱向落地窗，川流不息的车流如同血流，浦东的霓虹在脚下流淌，可这商业帝国的血正在外泄。

总助是跟着江贤宇从京都出来的，知道江贤宇心不好，他再往下瞥了一眼，见楼下也在劝和，便不再多言。

“等等。”总助的呼吸陡然急促。

“又怎么了？”江贤宇颇不耐烦的走到围栏边，顺着目光看过去。楼下又在闹什么。

他一眼就看到了重点。

穿灰蓝色保洁服的孩正仰着。

额角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左颊一道新鲜的血痕格外刺眼。

然而，瞬间攫住江贤宇全部心神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在顶灯强光的照下，流光溢彩，纯净又脆弱，却偏偏透着一难以言喻的韧劲。

年轻，漂亮。

更重要的是，那张脸……竟和记忆中的那个她有几分相似。

江贤宇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他甚至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迅速移开了视线，仿佛只是看到一件微不足道的杂物。

然而，无看见的围栏扶手下方，他攥紧的指节青筋虬结，几乎要嵌冰冷的金属之中。

时间仿佛凝固了。直到楼下的群感受到来自高处的无形压力，自觉地散开，那张令心悸的脸也消失在视野里

“去查。”

第2章眼泪

夜幕降临，白里的喧嚣褪去，留下的是加班的键盘敲击声，伴着空调低沉的嗡鸣，还有无形的压力。

张招娣蜷缩在打印机旁的角落里，身上有些发冷。

缇娜的刁难，不会因为白天的发泄而平息。

即使错不在张招娣，这位策划部的“资”员工依旧不肯放过。

她指着墙角足足有半高的打印材料勒令张招娣一份份手写页码，对齐装订好。

“不完别想走！”

冰冷的命令，没有回旋的余地。

于是，张招娣就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弯腰，抽出一叠厚厚的文件，用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指，握着廉价的圆珠笔，在每一页的右下角，一笔一划地写下数字。

然后，吃力地抱起这摞纸，走到装订机前，对准，用力压下，“咔哒”一声脆响。

再弯腰，抱起下一摞……循环往复。

单调、枯燥、令绝望的重复劳动。

年轻的腰肢也经不起这样的折磨，后腰像是被无数根细针扎着，每一次弯腰和起身都伴随着肌的抗议。

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细碎的刘海，黏在光洁的额角，脸颊上那道被文件划的红痕，是白天纸片划伤的印记，此刻在汗水刺激下隐隐作痛。

直到缇娜打着哈欠，拎着她昂贵的皮包下班，临走前还不忘恶狠狠地用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戳她的额：“给我仔细点！错一个数，有你好看！”那浓烈的香水味混合着居高临下的恶意，久久不散。

张招娣低垂着，长长的睫毛无助的颤动着，遮住了眼底的委屈和无助。

直到高跟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