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3-31
(一)
在近二十年的屠户生涯中，胡老板几乎
一次感到如此紧张。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发布页LtXsfB点￠○㎡ }
此时正是冬
一个平平无奇的早上，伙计们照例起床、照例收拾
铺、照例
将客
定下的肥猪从圈里拽出来，眼看就要照例宰杀。
可没有一个能料到，那肥猪竟忽然用它那又粗又笨的蹄子挣开了捆绳、一
撞倒了按住他的三个大伙计，紧接着便像箭一样窜了出去，把铺子里的七八个
案撞得东倒西歪。
而到现在，胡老板指挥着二十多个伙计、拼尽了整整一个时辰，却硬是没能
拦住这大黑猪。
围攻这猪的伙计，倒有不少肿了脸、青了鼻、崴了脚、折了腰。而猪不仅
毫发无损，甚至还依然不知疲倦地在胡老板的铺里窜来窜去。
「都是
什么吃的？」胡老板终于忍无可忍，不禁大吼一声。
然而这一吼却完全起了反作用，不仅把抓住的伙计吓了一愣，更是引起那
畜牲的注意。在和众周旋了如此之久后，肥猪好像终于明白了那发号施令、想
取自己
命的罪魁祸首究竟是何，转眼间便抬起后腿踢翻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伙
计，接着双目死瞪着怒不可遏的胡老板，从鼻子里
出一
热气，四条腿一撒，
便直挺挺冲着胡老板撞来。
「胡老板，快躲开！」众大惊失色，连连向胡老板呼叫道。
出意料的是，胡老板反而笑了。
「好！好！好！」他顺手抄起一旁的尖刀，朝着那畜牲比划着，「来啊，老
子杀了十年的狗、二十年的猪，还能在你这死畜牲身上吃亏不成！今天你有种就
撞死老子试试！」
肥猪丝毫没被胡老板的气势吓住，反而奔得越发快了。四周东倒西歪的伙计
无不屏住了呼吸，静待下一个瞬间这场与猪的拼搏决出的胜负。
忽然，一个白色的影从房顶上垂直落下，正砸到那肥猪的背上，将它死
死压住。那猪挣扎着四条大肥腿还想再站起来，却见身上那右手紧握尖刀、直
肥猪脖子，左手则同时将一只木盆递到肥猪身下，接住了正从脖子处迸涌出
的鲜血。
肥猪用沙哑的声音低吼了一会，直到木盆几乎被血填满，才终于不再动了。
「好！好！」围观众不管是站着的、倒着的、坐着的、趴着的、跪着的，
无不拍手叫好。胡老板抬起手，也正要叫好，却发现四肢早已软了，整个瘫在
地上，尖刀落在一边，叮叮当当直响。
「都他妈别管我，」他制止住正要抬他起身的伙计，「都给我去料理这狗
的死猪……听好了，这死肥猪身上，不管肥的瘦的、里的外的、的骨的，通
通给我剁成臊子！记住了，照着碎尸万段的剁！」
「啊？是……是……」伙计应了几声，转身要走。
「别走！」胡老板忽然想起什么，赶忙又将对方拉住，「他妈的差点忘了，
这猪是夏夫订下的……算了算了，全当这畜牲走运……刚才的话当我没说过，
还是照例切成两扇送去就是。」
「好的……还是叫马七去送吗？」
「废话，夏夫家的猪，除了他还有谁去送？」——马七，别在那傻站着了，
今早已经耽误太久了，夏夫说今要祭祖，催得紧，你抓紧些把那猪料理了
送过去！」
那刚刚从屋顶上一跃而下、一刀宰掉那肥猪的年轻便是「马七」。
他是这铺里公认刀工最好的伙计，然而他的模样却实在不像个杀猪的屠夫
——他的身材太过瘦长，而他的皮肤又太过苍白。而此时还温热的猪血覆在他的
右手上，看起来更是透着一丝诡异。
在胡老板叫他之前，他整个便一直在原地站立不动，既没有洗手，也没有
去帮其他一起去收拾那死猪，连脸上的表
也没有太多变化，仿佛这一早上
的闹剧都和他毫无系——这冷酷无的神｀l｀t｀xs｀fb.c｀o｀m色，配上他那苍白无血的面容，即使
是见血、高大粗壮的老屠户，都难免要畏惧他几分。
「一会你叫上钱丰，把猪抬去夏夫家。今天下午你就留在那帮忙，务必
把夫伺候好，知道了吗？」
「嗯。」马七轻轻应了一声，转身便离开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