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少夫人对食】（10-20）

冷静的自己会这般愤怒无礼的去中伤一个可怜的才，毫无当家主母的修养，反而像个险狡诈的妒，对着无辜的才撒气。

她这是怎么回事？

柳无依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实在太讨厌看到叶流觞从容不迫的脸了，明明是个比她还要低贱的，为什么可以如此坦？

为什么？

这个地狱尘世最不缺的便是身不由己的可怜，她自小便看尽了寻常卖身为的卑微怯弱，为了一个掉在地上的脏馒，他们便可以做到匍匐跪地，委曲求全。

为何这叶流觞不受影响？依旧是我行我素，这般孤傲？

叶流觞学问再怎么高也不过是个寻常百姓，一个无权无势的尚能做到如此阔达，而她一个千金小姐，自小锦衣玉食，反倒因着别，嫁给林宇便斤斤计较，耿耿于怀，不想改变，反而终怨这怨那。

这个想法再一次从脑中冒了出来，思绪如醍醐灌顶，柳无依的双眼微微瞪大，眼中一抹震惊闪现。

嫉妒，原来是这般！

她居然在嫉妒叶流觞，嫉妒叶流觞没有屈服于身份，依旧可以乐观的活出想要的样子。而她，柳家嫡系大小姐，起步本就比叶流觞高的多，却因着少夫这层身份把自己弄的面目全非。

明明原来的自己是那般聪慧灵动，嫁于林宇后硬是屈辱的成了如今这副不像鬼不像鬼的模样，现在更是可笑的因着嫉妒一个家而毫无廉耻的恶语相向。

柳无依，你还嫌不够丢吗？

“秋华，你觉得我做错了吗？”她苦涩的问身边一直没有吭声的秋华，自己是从何起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小姐怎会有错，是那个元太无礼了，见了主子都不晓得放低姿态，连基本的礼法都不懂，到底是个泥腿子。”秋华说的笃定，她受坤诫规训，在她看来，小姐是主，元是，才自然要顺从主子，哪有才敢这么和主子说话的，若非小姐仁善，那元就算有十个脑袋都不够掉。

“唉，或许罢，只是。”柳无依苦涩的顿了顿：“这礼法就真的对么？”

“小姐又在胡说什么呀？祖祖辈辈都遵循的礼法，难不成还是错的？”秋华歪着，对柳无依的说法感到不解。

“是呀，怎么会是错的呢？只是。”柳无依沉吟着，突然看着秋华艰涩道：“我问你，若我也这般待你，把你当成一个低贱的家随意打骂，你会如何？”

秋华眸子一缩，双手死死揪着衣角。因着她和小姐从小一起长大，虽说她是，但小姐从未把她当，从小到大她和小姐无话不说，算是互相见证长大的友。时间长了，渐渐的连她自己都快忘了她是小姐的，若如小姐说的那般要把她当子看待，她定会难过的，只是就是，主就是主，想了一会儿，她垂下眼帘倔强的说：“小姐是我的主，我不会有怨言的。”

“你撒谎的本事实在差劲，跟我说实话罢。”柳无依轻叹一声：“还是说以我们的关系已经实话都不能说了？”

“没有，小姐，我、我……”在柳无依意的目光中，她终是老老实实说了出来：“我会很难过的。”

柳无依脸上顿时展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这便是了，方才是她失态了，对待一个无依无靠的家，何至于如此咄咄？只是现在该如何？自己失言在先，按理说需要给叶流觞道歉，可叶流觞毕竟是，她给叶流觞道歉脸子上过不去了。她纠结了一会儿，索不管了，反正她是主子，做了点错事也该被原谅的……吧？

柳无依自我宽慰了一遍，走到叶流觞刚刚坐的位置，书案上整齐放着账本与笔墨。

她拿起账本翻看，眼前的账册让她眼前一亮。账册清晰的罗列出今的花销，每一份都分类整理好，吃喝一类，住行一类，贵重的布匹茶叶另外归类，琐碎的账在叶流觞笔下仿佛有了生命力，各自排好，变得一目了然。

她欣喜的看着这份崭新的账册，这家伙还真有两把刷子！

除了记账方式令惊喜，字体也是出意料，叶流觞课婢子们认字的时候也曾看过叶流觞的字，但那都是炭笔字，账册的是毛笔字。

纸上的字有点歪曲不自然，该是许久不曾握笔的缘故，但是字里行间的致工整还是可以看出曾经有练过。笔画轻柔飘逸，字体不大不小，整体透着一子秀气？

一个天元的字竟这般秀气，真是神奇。

“小姐，她的字瞧着好生俊俏呀。”秋华也看到账册的字，只觉这字体好好玩，一个一个圆圆的。

“看着像簪花小楷的基础加了些自己的习惯，就是这字和本实属天差地别。”柳无依暗笑，若不是知晓出自叶流觞，她甚至会以为出自一位待字闺中的大闺。

簪花小楷一般是坤泽才会练的，叶流觞的字却也是簪花小楷，听说叶流觞师从一位游历到村中的夫子，难不成那位夫子也是写的一手簪花小楷？

想到这里，柳无依又想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