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节

得匪夷所思，却见这站长说到此，便不肯说下去了，脸上有着明显的犹豫之色。

朱棣当即便道：“继续细细道来。”

站长苦笑，只好道：“陛下，还有一个缘故，当时胡典吏也和臣言明，他认为，若是饶州府当真发难，那么绝不可能是意气用事，而是处心积虑的结果，势必在发难之后，还有金蝉脱壳的手段，最可能发生的况就是，他们贼喊捉贼，在袭击了铁路司的官吏之后进行诬告。”

朱棣听到这里，倒觉得这个解释很合理，只不过……他还是别有意味地看了胡穆一眼。

无论如何，这胡穆能有这样的判断，虽是合理，却也说明，这个……是个有主见，且颇有几分韬略之。

站长接着道：“因而，胡典吏又说，对方若是有备而来，那么主簿若去，这叫有算谋无算，极有可能，主簿去了非但要吃大亏，有命之虞，甚至还可能被倒打一耙。而他去……却最是合适的。”

朱棣不免更疑惑了，他怎么猜也猜不出缘由，于是道：“他去最合适？这又是什么道理？”

站长此时看了胡穆一眼，眼中有着的感触，道：“他说，他乃文渊阁大学士之子，若是别莫名其妙的死了，甚至被栽赃构陷，或许还真可能让贼子得逞。可他毕竟牵涉着文渊阁，倘若他此番真若是不明不白的枉死在了饶州府城，朝廷无论如何，也会彻查到底，绝不会轻易的将此事，让糊弄过去。因此，他对臣主动请缨，希望能够代替主簿前往。”

朱棣：“……”

此时此刻，厅中倒是说不出来的安静起来。

能料敌先机，可以说是有大智。

敢代替赴险，将自己置之死地，这叫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叫做大勇。

这样大智大勇之，没想到，居然出现在了胡家的身上。

以至于……张安世和亦失哈都齐刷刷地看向胡广，露出疑窦之色，竟一时怀疑，这胡穆到底是不是胡广的儿子，或者说，他们是不是亲生父子。

朱棣则是不由得为之动容。

要知道，他乃行伍出身，所敬佩的，未必是那种多么孔武有力、弓马娴熟之，可对于这样有大勇者，却有发自肺腑的敬意的。

当即，朱棣竟下意识地整了整自己的衣冠，他因为是私访，没有穿冕服或者礼服，反觉得有些不妥。

随即朱棣点点道：“这样说来的话，就说得通了。”

他看向胡穆，却见胡穆的惨状，此时已恨不得再下旨意，将那些本该流放的，统统诛灭了。

吸一气，平复了一下愤慨的心，朱棣才道：“胡卿大智大勇，连朕都钦佩。”

这番朱棣的感慨，也令站在一旁的胡广，不由得眼里雾腾腾的。

他既觉得他这儿子有些鲁莽愚蠢，却又令他这个父亲有几分欣慰。

这种复杂的绪织一起，竟令他不由得垂泪起来。

“臣……臣……”胡穆此时倒显得有几分羞涩起来，他气喘吁吁地道：“臣并非有大智大勇……”

朱棣露出微笑道：“你就不必谦虚了。”

胡穆却躺在担架上，摇，似乎撕扯到了一些伤，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却吸一气道：“臣……臣只是害怕而已……”

“害怕？”朱棣不禁露出一抹笑意，实在无法想象，这害怕……与这般大勇的行径会联系在一起。

胡穆继续道：“臣自来了铁路司，便受点拨和教导，安置百姓，那些百姓，一个个颠沛流离而来，许多来时，真是惨不忍睹，绝大多数……都大字不识，若说大字不识，总还能卖几分气力！可偏偏，他们却个个面黄肌瘦，身子孱弱，男如老，而过花甲的老，却是万中无一，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他说到此处，厅中又陷了死一般的沉默。

胡穆继续道：“臣在铁路司的职责，就是安顿他们，让他们想办法，先站住脚，此后再想方设法，为他们谋取出路！臣是亲眼看到一个个这样的，在能吃饱之后，恢复了气力，有的各工段务工，养活一家老小。也见过……那蓬垢面，虽年不过二十，却已饱经沧桑，满面青黄，发枯黄的子，棉纺作坊为生。也见那一个个不似形的孩子，总算能穿上一件旧衣衫，挎着歪斜的粗布书袋，总算可以勉强去一些识文断字的本事。”

“更令臣欣慰的是，许多……既肯用功，且极刻苦。读书的孩子，白读书，夜里回去，也有为数不少，四处觅活，补贴家用。便是那大字不识的汉子，竟也肯务工之余，想方设法的去学读书看报的本领。”

说到这里，胡穆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几分欣慰，可大概是一下子说的话太多，身子有些受不了，于是又大地喘着粗气。

可显然他很想趁此机会把自己所见所闻说出来，而后又磕磕地接着道：“这一年来，臣所阅历的实在太多太多，铁路司这边，固然也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