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节

看待。”

朱棣听着亦失哈这些自贬的话，有了一丝动容，道：“你继续说正经的事。”

亦失哈道：“婢以为，芜湖郡王这样做，是故意为之。”

朱棣没有因为这话再次生气，而是反问道：“你的意思莫非是……张卿家他竟还怕事了？”

亦失哈道：“婢不好说，婢毕竟不是芜湖郡王殿下的蛔虫。不过……婢既想到了这一层，自然要想着，既要婢来开这个，又要当着大臣们的面才好，唯有如此，既可教陛下得知真实的形，又可看一看，芜湖郡王殿下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朱棣的脸色已是彻底地缓和下来：“这样说来，你倒是不容易？”

亦失哈道：“婢的命都是陛下的，乃陛下之牛马，这一点算是什么？婢只是在想，事闹到这个地步，婢站出来揭发，那些若是将矛对着婢，婢也没有什么可惧的。”

“只是……倘若这样做，能为陛下分忧，或是能让芜湖郡王那边……分担一些压力，也是好的。芜湖郡王殿下一向对陛下忠心耿耿，他此次用意如此明显，而河南等地，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接下来，只怕要不太平了。”

朱棣的又渐渐肃穆起来，面色带着冷酷，一双眸子里，闪烁着冷芒。

他老了，虽不再是当初那个脾气火的汉子，可得知这些事，他虽没有怒，却有一种更层次的担忧。

朕还在呢，就敢如此，他们安敢如此？

于是冷声道：“这些……胆子如此之大，是嫌朕的刀不利吗？”

亦失哈想了想道：“婢以为……他们是心怀侥幸，是料定了陛下投鼠忌器。本来现在天下便已缺粮，心浮动，若是朝廷再有什么举动，只怕真要烽烟四起。再则，所谓法不责众，此案牵涉者甚多，这绝非是一两可以成功的，参与者，没有一万也有八千，陛下要一个个彻查出来，谈何容易？”

朱棣不禁大失所望：“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这些一个个，都是明白事理的读书……难道……都是这般吗？”

心险恶至此，哪怕是铁石心肠的朱棣，都能感受到这般赤的罪恶。杀如芥的朱棣，亦觉得寒心，朱棣实在很难相信这样的事实。

他虽不喜这个群体，但也绝不相信，读了书，反而会变成禽兽。

亦失哈道：“东厂那边，其实……其实也有一些奏报……婢……知道一些事。”

朱棣不耐烦地道：“不要藏着掖着了。”

亦失哈道：“据东厂奏报，在开封，就有一家士绅，姓王，说起来，也未受国恩，他的祖上，原本乃是元朝时的大夫，书香门第，而如今，这位叫王程之的，在看到灾发生之后，饿殍遍地，于心不忍，于是与族中之商议，这族中之耆老，也是良善之，最终决定放粮。”

“还有这样的高士吗？”朱棣露出了几分嘉许之色。

“放粮之后，确实活了上千个闻风而来的百姓，可不久这些粮食便已告罄，再加上荒年混，附近的盗贼也听闻这里有粮，竟也连夜杀奔而去，最后的结果就是……”

亦失哈顿了顿，脸上显出愤怒悲哀，一字一句地道：“王家遭难，死了几，家里又没了粮食，粮价又连续涨，家中虽还有一些银子，可也买不到几粮了，不出两个月，这王家最终也只能扶老携幼，舍了自己的祖籍之地，不得不与流民一道，四处寻粮。听说……他四个儿子，死了两个，三个儿，除一个早已出嫁之外，还有一个与之失散，还有一个倒是幸免，不过好像是生了病，也死了。至于其他的家眷……大抵也都是如此，或是失散，或是饿死，亦或遭遇了盗贼……后来……听闻是某地的秀才认出了他，才拿了一些钱粮，使他安置下来。可这般下来，他这家……已是彻底的散了，累世的家业，也几乎然无存，家中的土地，不得不贱价发卖，已至生无片瓦，死无葬身之地的地步。”

朱棣听着，遍体生寒。

亦失哈叹了气，继续道：“其实，似王家这样的，也不是没有，哪一次没有这般的呢？他们也是读书，亦是士绅，心系天下，也怀苍生，每遇大灾，都不免生出慈念，可婢斗胆要说，这样的……几乎没有好下场，哪怕运气好一些的，一场大灾，也要伤筋动骨。”

“可陛下……那些囤积粮食，借此落井下石，兼并灾民土地的士绅，却借一次次的大灾，赚了个盆满钵满。同样是士绅，王家这样的，从士绅成了流民，隔壁的士绅，土地却增加了一倍，十年、二十年、五十年、百年下来，陛下……世上还有王家这样的良善士绅吗？”

朱棣听罢，一时竟是无言以对。

亦失哈说到这里的时候，色间带了几分激动，道：“婢是鞑靼，虽没什么见识，却也晓得厉害，原上难道不是如此吗？善良的，灭门家，心如蛇蝎之，却借一次次的雪灾，得到大富贵，这样的事，这样的，从前有，现在有，以后还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