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节

平府和应天府稠密，若是应对得当，只怕还未过境，这鼠疫便已灭了。”

朱棣想了想，便点点道：“这倒没错，蹇卿向来稳重。”

朱棣不禁高兴起来，于是道：“无论如何，无事就是好事，让他们较较劲也很好，这对百姓们都有好处。”

议了一番，朱棣似想到还有什么事，于是突然抬看一眼亦失哈。

亦失哈站在一旁，心领会地连忙道：“陛下，姚师傅……不见了。”

朱棣皱眉道：“不见了？”

亦失哈迟疑地道：“姚师傅乃方外之，可能……可能……”

亦失哈后的话没有说完，朱棣便叹道：“他呀，一身的本领，却每想着如何明哲保身，终究是瞧不起朕的气度。不过……让他仙游几吧，到时自会来见朕。”

亦失哈道：“是。”

……

此时，热闹的市集里，流如织，熙熙攘攘。

此处乃是菜市，栖霞的菜市永远都是满为患，毕竟在这儿，早已没了从前的自给自足传统，上工的为了赶早，不只是来买一些菜，沿街更是各种早食摊子。

此时上三竿，已渐渐稀疏了一些。

这一个羊汤店的对面，还有杀宰鹅，而两个和尚，正置身在此。

姚广孝穿得很朴素，而坐在对面的老和尚，则显得惴惴不安。

店家一面张罗着羊汤和菜馍，一面偷偷瞥眼过来，对这两个怪的和尚，甚觉得古怪。

“吃过吗？”姚广孝看向老和尚道。

老和尚沉默，只是不断地念经。

姚广孝像是一脸感慨似的，叹息道：“我早年为僧，和太祖高皇帝一样，就是因为家贫，无路可走。那时候，能进寺庙，总算是有饭吃。世上哪里有天生就想遁空门的啊，无非是有的无路可走。而有的则是贪恋西方的极乐世界而已。”

老僧继续低声诵经，他越发的紧张。

姚广孝道：“所以我一辈子不曾吃过，从前是吃不起，等吃得起的时候，已是了空门。可我闻香，也不禁会食指大动，你瞧……”

说着，他抬手，轻轻指了指店外忙碌的。

即便是流稀疏了许多，却依旧影绰绰。有脚步匆匆离去的，有与菜贩讨价还价的，亦或者是一个牵着弟弟小手的孩儿。

姚广孝像是看着一道有趣的景象似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而后道：“贫僧一直在想，西方极乐，到底是什么样子呢？又在想，那发源佛家的天竺，是否已是极乐之土了。贫僧想过许多年，可想不出绪。”

老和尚终于被他的话题吸引，目光炯炯地看着姚广孝道：“这是为何？”

姚广孝道：“因为我的见识太少了。我生于元末世，命如芥，处处都是皑皑白骨。鞑子要吃，官府要吃，士也要吃，莫说是他们，便是寺中的和尚，也是要吃的。不然你以为，许多大寺的寺产，是从何处来的？”

姚广孝显得极平静，侃侃而谈道：“那时候，我还小，可我就在想，所谓的西方极乐，一定是没有兵灾，没有土匪，没有强盗的世道。至少……不会在夜里，突然有闯进来，无论这是元鞑也好，是流寇也罢，亦或者是山贼，甚至是市井的泼皮。不会有惊扰你的睡意，冲进来，给你一刀子，然后凌辱你的妻，再将你的幼子丢进井里。”

老和尚叹息一声，眼眶不禁红了，像是回想起极难受的事，唇边带着几分颤意道：“我一家七，只有我一活下来。”

姚广孝接着道；“到了太祖高皇帝的时候，天下终于太平了，贫僧以为自己到了极乐，却又觉得，还是苦，苦的不得了，哪怕已比世好了十倍百倍，那时贫僧又不禁生出了新的疑问，极乐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姚广孝道：“贫僧寻不到答案，这几下山，带你在这里走走，来此吃，见一见众生，你知道是为何？”

老和尚没有说话，只摇了摇。

姚广孝道：“若是真有极乐，那么至少在此，可能距离极乐更近一些。若你我当着能立地成佛，那么你我此时坐于此，享受着这里的美味佳肴，看着这里的众生，想来成佛之后，大抵就是每享受这样的清平的快乐吧。”

说话间，羊羹送了来，还有一盘菜馍。

姚广孝道：“吃吧。”

老和尚摇，只捏起了菜馍。

姚广孝却不以为意，开始吃起羊羹。

他吃相很不雅，嘴里发出兹、兹的声音。

若是仔细看，不难发现姚广孝的唇边，正浮着点点的笑意。

他边品着里的味道，边道：“果然，果然，成佛的快乐，让难以想象。”

老和尚：“……”

姚广孝眯了眯眼，一脸享受的样子，叹息地道：“世上若真有佛，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