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节

小厅里无窗，所以格外的幽暗。那厅中处，昏暗之中，一正气定闲地高坐着。

这幽暗的光线，遮挡了他的面庞，只是他身上的钦赐麒麟衣，却格外的显眼。

“兵部主事陈文俊……被拿了……老爷……会不会是东窗事发了？现在外风声鹤唳，许多已吓着了……”

听着来焦急的声音，这气定闲的沉吟片刻，回应道：“让大家不要慌，天没有塌下来。”

来似乎对于眼前这又敬又怕，一听他的话，便立即侧耳倾听，随即叩首道：“只是……只是……”

还不等他说下去，这便道：“前几，老夫就听闻了这件事，锦衣卫对此有所察觉，要怪……只怪他们太心浮气躁了，以为陈继这个……可以为我们所用，可谁知道，此不过是个鼠辈而已！若只是胆小如鼠且也罢了，此竟还如此喜欢出风，这样的窝囊废……”

顿了顿，这慢悠悠地接着道：“不过，也不必慌……告诉大家，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要之过急，何不如凝静气，坐山观虎斗！那个张安世……倒是一个麻烦……可惜在此风尖上，早知此是祸害，就该及早除去。”

“是。”

这接着道：“你放心，宫里宫外，都有老夫的眼线，那兵部尚书金忠已宫了，锦衣卫那边……得知了这边的消息，只怕比我们还要慌。”

“是。”

这喝了茶，便再不言语。

而来悄然告退出去。

……

金忠宫，禀奏张安世擅拿大臣的事。

朱棣对于金忠这等近臣，态度当然不一样，便道：“此事……亦失哈已向朕禀告了，张安世那个家伙……朕会敲打他，过几……朕好好收拾他便是。”

金忠倒是没有坚持：“臣只是希望，能够保证主事陈文俊的安全。”

朱棣道：“你放心，张安世这个……朕是知道他的，他没有这个胆子。”

金忠很满意，便道：“那么臣告退。”

这金忠一走，朱棣便开始骂娘：“他娘的，抓党抓到了兵部去了，光天化之下，套麻袋，这是什么？目无法纪！”

亦失哈站在一旁，很是识趣的一言不发。

倒是朱棣猛地侧目看亦失哈一眼，道：“那个叫陈文俊的，莫非是和张安世有私仇？”

“这，婢没听说过。”

朱棣皱眉：“锦衣卫那边怎么说。”

“陛下，锦衣卫那边……说是已经找到了党的线索，其中案首便是宦官崔一红……”

朱棣冷冷道：“只一个崔一红吗？一个小小的崔一红，能什么大事，教他刨根问底？”

说着，朱棣看了亦失哈一眼：“张安世那边拿了一个兵部主事，说他是党，而锦衣卫却拿住了勇士营的提督太监，也说他是党，你对此怎么看？”

亦失哈道：“婢认为锦衣卫更可靠一些。”

朱棣颔首：“不错，緹骑这些年，获不少大案，纪纲也擅长刑名，办事也还算稳妥。”

顿了顿，朱棣却道：“朕还以为，你会为张安世说话呢。”

亦失哈连忙拜倒，叩首道：“陛下，崔一红若是当真死罪，他虽是宫里的，那么就更该碎尸万段。婢侍奉陛下，心里也只有陛下，如今朝中出了党，婢和陛下一样，也是心急如焚。纪指挥使乃是能吏，这几年办事，一向没有出过什么纰漏，婢看他呈上来的卷宗和供状，也可算是证物证确凿，实在没有什么可怀疑的地方。”

顿了顿，亦失哈接着道：“至于安南侯，安南侯毕竟不是刑名出身，他能挣银子，固然是他的长处。可若是捉贼，却非他所长，不过……婢以为，安南侯这么一抓，也未必没有好处。”

朱棣挑眉道：“嗯？有什么好处？”

亦失哈道：“先是锦衣卫抓了崔一红，崔一红背后的党，一定慌了手脚。而安南侯那边又拿住了一个兵部的主事，如此一来……反而迷雾重重了，这岂不是免了锦衣卫打惊蛇吗？”

朱棣微笑：“这样说来，你的意思是……”

亦失哈便道：“不如将错就错，先不过问，让安南侯那边闹一阵，锦衣卫这边……再抽调力，继续顺藤摸瓜，若是能借此将这些党一网打尽，婢以为……这便再好不过了。”

朱棣不自觉地背着手，来回踱步起来，边道：“嗯……哎……你真是贴心啊，纪纲这个……办事倒还算是周密，张安世……嗯……是自家……三，三之后……朕再出面吧。”

亦失哈叩首道：“陛下圣明。”

正午，亦失哈趁朱棣用膳的功夫，回到了司礼监。

御马监掌印太监刘永诚早在这里等着了，看到亦失哈，连忙上前道：“大公公……可有什么消息？”

亦失哈地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