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节

，可真正有几个肯吃苦？肯勤学的，真有这样肯吃苦耐劳的，不听这样的话，难道就不肯吃苦耐劳了？在我看来，这些话句句都很有用，每一句话都很有道理，可有道理有什么用？我学了一辈子的道理，可我不还又懒又馋吗？”

杨士：“……”

张安世接着道：“一个是否厉害，并不在于他真的学到了什么大道理，而在于他是否真正找到了学以致用的方法，就比如说杨侍讲吧，杨侍讲学四书五经，许多儒生也学四书五经，可绝大多数儒生，学了和没学没有什么不同，除了会做几篇狗不通的文章之外。可杨侍讲行事谋划，却比他们高明十倍百倍，由此可见，问题的关键在于，而不在于大道理。”

杨士道：“恩公这番话，过于极端了，杨某认为……圣之学……”

“圣之学，知道即可，但是不能去究，学了圣之学的目的，不是拿圣之学去做事，而是心里有了基本的道德观，圣在的时候，也没指望教如何去做事，只是提倡礼仪和风气，所以他有三千弟子，有教无类。可后世的儒生们呢？”

这些话，张安世是不敢对其他的儒生说的，因为他怕痛，怕他们打自己的脑袋。

可杨士不一样，杨士比较讲道理。

于是此时，张安世继续道：“后世的儒生，竟将圣的学问，当成了为处世的方法，这叫好的没有学到，偏又学到了坏的。圣提倡有教无类，那我来问你，现在的读书，肯俯下身去教育士农工商吗？还不是一个个抱着学问，当作自己的独门秘籍，拿来当做官的敲门砖，借着圣的学问，来当作自己有别于芸芸众生的资本。”

“由此可见，当下的儒生，都是假的儒生，他们和圣八杆子打不着，我看丘松都比那些距离圣近一些，只有丘松有事真敢上。”

杨士苦笑道：“此言未免偏颇，其实也有许多德高望重之辈……”

张安世道：“德个鸟，抱歉，我骂了，这是跟一个长辈学的。”

顿了一下，张安世便又继续道：“就说这科举的八文，你若真将这当作目的，那便是蠢儒。真正聪明的，当它是工具，既然做官需要八，那就研究八，把它揉碎了，分析出怎么写好，将来做进士即可。它和农的耕具，和匠的锤子，和渔夫的渔网没有什么分别，当我们将其视为工具的时候，并且能将这工具应用好，这样的才是真正有才的。”

“而有的蠢儒，将此作为自己毕生追求的目标，那么这样的，就算文章作的再好，也不过是个蠢儒罢了。”

杨士这一下子是真急了，直接防，他不允许有这样侮辱自己心目中的白莲花：“恩公此言，愤世嫉俗，恩公身上，颇有魏晋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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