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六章真凶

终于，夜街道的尽响起车碌碌的碾动。一辆马车在大理寺门前停下。

车帘撩开，浑身湿透的谢景熙抱着同样狼狈的沉朝颜，从车里行了下来。

有金赶紧迎了上去，要从谢景熙怀里接，却被他侧身避开了。

“我来。”他声音冷淡，态度却不容拒绝。

有金只得跟着他，一路小跑地进了讼棘堂后面的寝屋。

床榻上，换好净衣衫的沉朝颜依旧双眼紧闭，像是陷了什么可怖的梦靥。

谢景熙听她嘴里一直嗫嚅着什么，奈何声音含混，他听不太清。他拨开她侧颊沾着的碎发，问有金到，“你家郡主……幼时有过落水的经历么？”

有金手上一顿，避开谢景熙的目光道：“婢不知大的意思。”

谢景熙有意追问，便直接到，“那荷池不，只到胸腹，可她水之后便僵直窒息，这症状似乎不是溺水所致，而是……别的什么原因。”

“婢不知。”有金表冷淡，低忙着给沉朝颜擦拭湿发。

“当真不知？”谢景熙紧，不打算放过。

有金放下手里的巾帕，脸色沉郁地看向他道：“大若想知道什么，该直接问郡主。她若想告诉你，自然会告诉你。”

“大。”

门外响起裴真的声音，对话被打断，谢景熙没有再问下去。他起身行至外间，裴真对他拜到，“嫌犯白柳望已被带回大理寺，大准备怎么处理？”

谢景熙回看了眼寝屋里的烛火，对裴真吩咐，“把这里围起来，审完白柳望之前，都不许她出来。”

裴真闻言错愕，但见谢景熙态度坚定，便抱拳应了句“是”。

谢景熙独自去了天牢。

所谓天牢，便是大理寺专门用于关押重犯的地方。空气里弥漫着垛和腐败的霉气，火把絮絮地烧着，在壁上熏出阵阵黑烟。

远处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脚步渐近，一把明晃的亮光在眼前扫过。白柳望靠着身后的冷壁，缓慢睁开了双眼。

目的是一只男的云靴，鸦青色的织锦袍角翻动，在距他两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白柳望笑了一声，沉默地看着那片衣角，在对面的禅椅上坐下了。

火把之下的影中，谢景熙缓缓地将对面的细细端详了一遍。

因着年纪尚轻，又是医者出身，白柳望的身上一直透着不同寻常的文气。他长相俊秀、五官柔和、皮肤白皙、就连身板都是文文弱弱的类型，也难怪能骗得了太医署和太常寺的。

“白柳望，”谢景熙色平静地问到，“你可有什么话要讲？”

对面的抬望了他一眼，嘴角噙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什么都没说。

谢景熙不再迫，摊开手边的一卷丹书，缓声道：“你杀害丰州刺史魏梁、刑部尚书陈之仲，还间接导致陈府刘管事溺死于崇福寺放生池，这些罪状，你可都认？”

对面的笑起来，摇叹到，“小以为，这审案定罪，可都是要讲证据的。”

“证据？”谢景熙一顿，复又徐声道：“不急。我们可以先来说说，你是如何杀掉陈尚书的。”

他说着话，打开桌案上的一个瓷罐，从中取出一块金黄澄亮的蜜饯。

白柳望瞳孔微震，果然变了脸色。

影中，谢景熙注视着他，一字一句道：“如陈夫所言，今年五月，你陈府替她诊病。你知陈夫畏苦，便在开药的同时，给了她一罐你自制的蜜饯，告诉她可以与药一同服用，减少苦味，陈夫照做了。可是一段时间后，陈夫开始出现频繁走和昏蒙迷惑的况，于是你便找来一种加了火麻的香料，告诉她在睡时使用，可改善这种况……”

言讫，谢景熙将桌案上一个纸包打开，冷声询问，“是或不是？”

白柳望依然没有回答，但他紧绷的下颌已经说明了一切。

“至于陈尚书，”谢景熙道：“因为他与陈夫共眠，不勉也会吸火麻，所以才会出现后来痛失眠的症状。而这，正好又中了你的下怀。因为一般睡眠不好的病，大夫都会开出安助眠的药物，且还会建议病单独睡，避免被同床之打扰。”

他一顿，又道：“于是在案发当晚，你偷偷将陈尚书用于助眠的香料，换成参了火麻的香料。待时机成熟，你便将已经对火麻上瘾的陈夫领至陈尚书的寝屋，然后点燃香料……之后，你放火点燃现场，一是为了完成复仇仪式，二来，也能为自己争取时间，换下陈夫沾染血迹的外衣，而后带走处理。是或不是？！”

见白柳望低不言，谢景熙又道：“你用同样的手法杀了魏梁，而刘管事，则是因为服药时用了陈夫赏赐的蜜饯，才至志昏蒙，在崇福寺时出了意外。而你之所以要等到现在才对陈尚书动手，还故意留下线索，就是要借沉仆断案有失之名让朝廷重视此案，从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