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节

也还罢了，你等这些寇，本是宋，如何在国家危难时趁火打劫？”

晁盖便取出圣旨、印绶，报出自家官职爵禄。

那守将越发不信，冷笑道：“王庆、田虎、方腊，哪个不是大寇，俺随童帅南征北战，翻手之间便自平定，你晁盖比他们多长出个鸟来？国家瞎了心，要封你做公侯？”

晁盖怒道：“你若不信，吊下篮子来，我放圣旨上去你看。”

把守将大笑道：“你想在这假圣旨上下毒，骗俺上当？想瞎了你的心也。”

话音方落，却听马公直凄然叫道：“王禀！是王禀兄弟么，你、你怎的成了这般模样？”

说罢催马向前，眼之中，满是难以置信。

王禀当年勇冠汴梁，多么雄健一条大汉？如今立在城，形销骨立，也不知有没有一百斤。

瘦弱身形，套着一身宽宽的铁甲，直与骷髅无二。

哪里还是当年威风八面的都统治？分明是爬出九幽地狱、游走于间的一条战鬼。

王禀双眼幽红，恍若鬼火，盯着马公直看了片刻，咬牙骂道：“姓马的，你这厮也降了寇！你且等着，待俺出城，斩杀你这不忠不义狗贼。”

说罢下城，不多时，城门开，吊桥降，王禀骑匹骨瘦如柴战马，倒拽长枪，领着数百军卒，真个杀出城来。

马公直咬咬牙，对晁盖道：“这厮困守孤城已久，便如笼中野兽一般，我看他言辞有异，只怕智都不清明；且擒了他，再寻良医慢慢诊治将养。”

晁盖道：“好！这厮既是好汉，吾等不要伤他。”

马公直一点，抽出两条瓦面金装锏，飞马直取王禀。

在他想来，王禀如今如此消瘦，只怕早已病饿加，手上能有几分气力？因此小心翼翼，生怕一个收手不住，打伤了对方。

谁料枪锏相逢，一道浑然巨力传来，马公直双锏几乎脱手，不由大吃一惊：王禀这厮便是最强时，也还逊我半筹，如今已成这等模样，怎地反倒厉害了起来？

王禀却是得理不饶，一招占先手，招招不放松，马公直这般猛将，稍不留意，竟被死死压在下风。

姚平仲见了大惊，连忙策马上前相助，中叫道：“王将军，自家袍泽，如何下这般死手。”

一边说，一边使枪去格。

王禀一双鬼火般眼睛移来，森然冷笑：“马公直都从了贼，你这软蛋，自然不必多说。”

姚平仲大怒，喝道：“放，谁是软蛋，你莫要含血。”

话音未落，王禀枪已戳来，姚平仲子是软了点，武艺却硬扎，大叫一声，放手同他战。

王禀以一敌二，毫无惧色，那条枪出重重枪影，不落半点下风。

晁盖看得脸都白了，骇然道：“这厮的武艺，怎地如此高明？”

方七佛也是满脸震撼，定睛细细看了片刻，忽然皱眉道：“天王，此似乎无师自通，领悟出一套了不得的邪门功夫。你看他身躯如此瘦弱，哪里能有这般大力道？我瞧着却似消耗自家生机血，催化为劲力，若是这般斗下去，不久必死。”

说话之间，王禀色越发狠厉，长枪带起的风声也越来越响，姚平仲马公直合二之力，尚且有些抵挡不住。

王德急切道：“若是这般，只好速速降他，才是上策，不然岂不是眼看他活活累死？七佛子，助我等一臂之力如何。”

方七佛一点，同王德两个，分左右杀上前，欲合四之力，速擒王禀，以免他再耗费生机。

不料王禀一身武艺邪气十足，脑子却还知道进退，见得二扑来，大骂道：“方七佛！哇呀呀！王德你这狗贼，果然降了明教，又想来骗我的城子献功！”

说话间一枪横扫，震腿姚、马，扭就往城中逃去，中兀自怪吼道：“你们赢不得我，多少兄弟气力，皆在我身！但有王某在，这城池谁也夺不去。”

那吼声凄厉无比，听得几心中发寒，竟是不敢追及。

众闷闷不乐收军回营，说起此事，都觉诡异非常。

还是吴学究看出端倪，脱道：“辽军围他年余，这城里百姓，如今吃的是什么？”

一席话出，众都不由面露骇色。

吴学究叹息道：“守城久而相食，史册中多有记载，想来沧州也未能外。”

王德惊呼道：“此逃走时，声称多少兄弟气力都在他身，莫不是……竟把手下战死的兵卒吃了？”

吴学究摇道：“同类相食，实乃间惨剧，王禀此世家出身，只怕比常更重道德伦常，以至于心难自安，积月累之下，渐渐发狂。”

方七佛缓缓点道：“‘智多星’所言，当属正解。只怕也正是他心中不安之极，才生出‘众之力在我之身’的念，以求安心，或也正是这般想得岔了，才误打误撞，由外返内，开创出一路极为邪门的内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