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节

提前攻城。

可怜娄室也好、耶律延禧也好，却没有一个会玩砲的，只把砲车当作大号弓箭，讲究个齐发。

他这里领出营结阵攻城，哪晓得城墙之上，凌振方才不过是试。

此刻正眯着眼睛，细细看那砲弹落点，又伸出手指比划半晌，这才点点，便从第一架砲开始，一架架亲手调整，或是移转些须方向，或是割短些拉索，或是放一放杆长，好一番忙碌。

待他这里忙完，金兵两个万队，已在营外结成阵势。

凌振回身一看，乐道：“罢了，这个金国元帅好大方，上赶着送咱功劳么？”

抢过副手手中红旗，奋力一挥，中大喝道：“放砲！”

一声号令，数十门砲车，齐齐发动。

整条城墙，仿佛都随着砲车的抖动震了一震。

近二百颗石，自城墙上飞起，划过一道长长弧线，在金惊恐眼中，成片落在营前。

金营前百余砲车，瞬间砸坏一半，木块铁架，四处飞落。

又有半数石块，落在了金兵阵列中，虽只砸死数十，但心理上的杀伤力却是极大，众军齐声惊呼，胆寒腿软，眼见就有崩溃之势。

王焕看得击掌连连：“好砲啊，好厉害！可惜先前一败再败，不然给我三千骑兵，只要砲弹啊打得比我军远，岂不是领着我军就杀了上去？便是真军，怕也抵不过上面石砸、下面骑兵冲！啧啧，可惜，可惜。”

众不知他无意之间，竟道出了步炮协同的天机，也都跟着赞叹不已。

尤其刘光世，更是眼珠发光，暗暗思忖，怎么勾得此到我麾下做个部将方好，此若来，远远便能立功，又不须冒险厮杀，岂不是天然合我秉？

只是想想家四品的官身，比自家还高些，又不由唉声叹气。

众夸赞声中，凌振只是一笑，却去亲自炮——

那铁炮铁弹，和火石炮弹，都是全新物事，除他自己，再无第二个砲手玩得转。

娄室那厢，眼见宋军砲车准犀利，也是大惊失色，再看众军士气，晓得今难以攻城了，连忙鸣金，领兵回营。

不料凌振亲自持一架七梢砲，同时点燃了七颗石火炮弹，号令一发，数百齐扯绳索，但见七道火光，滴溜溜上天，落向金营，及着地，七声炸响连成一片，火光飞溅中，金营中喊马嘶，大片帐篷燃烧起来。

雷横眼都直了：好个风火炮！这厮……这个轰天雷，若不赚了他上梁山，老子岂不白来汴梁一场？

心中暗暗下了决心，今便要去寻乔道清，让他设法做个主张！

他这些和乔道清往来勤，却是晓得了道家一些秘密，譬如许多道术厉害无比，但若是用来杀戮凡，却是大忌！稍有不慎，就要把一身道行化为流水。

故此术士们征战沙场，用的大多都是辅助法术，障眼法、幻术一类，真正杀，还是靠兵将们刀枪。

又或者像乔道清对付老曹一样，找个地理绝佳之处，以法术造成洪水等等，总之尽量规避直接杀。

但是凌振今施展，却让雷横大开眼界，前面那些石弹也还罢了，似方才七颗风火炮，威力之大，丝毫不逊术法，却又能自如施展，掌握这等大杀器的，又岂能不拉到自家麾下？

他这边还在想，凌振已去作那门铁炮，众都好围观。

要知城墙上各类砲车，虽然各有不同，总还不出牵扯力臂、抛发砲弹的基本，便似大刀长枪方天戟，虽然形式不同，本质却是一致。

然而这长筒一般铁炮，众却又闻所未闻。

好在凌振看出众好，也肯替他们讲解，当即一面作一面道：“这门炮的道理，别有不同，却是用了火药炸时的大力，我这炮筒，密不透风，我先放火药，再放火炭，再放铁弹……”

但见他把许多火药从炮倾，使长杆压实，又用丝绸包了一块通红火炭，丢炮，然后装一颗圆滚滚铁弹，换两个，把炮筒推出城墙。

“只待那火炭烧透丝绸，火药便炸，这炸力无处发泄，便把铁弹烧红推出，威力无穷也。啊呀，小刘将军，你不可站在炮后……”

话音未落，轰的一声巨响，一颗铁弹飞一般飙而出，那二三千斤炮身，望后猛地一缩，正撞在刘光世大腿上。

刘光世吭都没吭便飞了出去，撞翻了一群宋兵，这才倒地，大腿被撞之处，骨糜烂，惨不可言，惨呼了两三声，一歪，昏死过去。

城墙之上，顿时作一团。

娄室被风火炮所惊，他也不知这等砲弹宋军还有多少，只道方才几发，又是试，连忙下令撤退。

然而此时兵马成一团，都在奔跑，耶律马五抽出剑来，连砍几名兵，才勉强止住局，正待说话，忽然呼的一生，一道红光飞过，耶律马五上半身炸成酱，溅得娄室都成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