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节

卓著，做事又比其父更富手段。

本来按宋清、宋江的资历，全然做不得知府，他却一番作，不知怎地弄鬼，把宋清自县吏升为蓬莱知县。

那蓬莱乃是登州府治所在，宋清做了知县，知府之位却故意空缺，自此军政大权，皆宋江手中。

宋江此，虽尽有可笑之处，但论起心肠，放在当今官场，便似冰雪月魄，自身本事，亦是不凡。

他是地主出身，又做了多年吏员，诸般农商政事，乡俗规，无所不晓，如今有了施展机会，恰似风来鹏飞举——

官吏们服他政务练达、为老道，又肯与留余地，豪强们服他慷慨豪迈、手段奢遮、又不贪财好色，黎庶们服他和蔼仁，平易近，又知民间疾苦，因此上下圆融，样样事都推进顺遂，两年不到，自蓬莱县而及登州府，竟被他治理的一派繁盛景象。

老曹得知，也自称，本以为若论才、智术，黄文炳尚在宋江之上，然而比该死货比货该扔，黄文炳名正言顺的一个知府，无论管军治民，均是差了宋江老大一截。

曹本是务实的，自不会让昔成见左右，此刻夸赞宋江之语，着实由衷而发。

宋江听在耳中，顿时一震，尤其“宰相”两字，直是震耳欲聋，那份狂喜劲，便似一暖流，打丹田里往外这么涌，顷刻间打通任督二脉，蹿走周身。

这天地二桥一通，顿时大振，只觉得心中一派清明，早年读过的圣贤书，一字字流过心田，脑中本来许多古板固执的定见，尽皆打无踪。

睁眼看去，只觉天地自然，万物和谐，山清水秀，勃勃生机，忍不住嘻嘻一笑，整个的气势都随之一变，瞬间生出明悟，看清自家本心所在：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醇！

这时花荣喜滋滋跳下马，抱起宋江道：“哥哥，想煞小弟也！小弟在梁山，听过往客都唱：‘包公去后长如夜，唯见登州天又青。’真正欢喜不胜，哥哥如此仁义，若真做了宰相，定能福泽万民。”

宋江拍一拍花荣，摇笑道：“赵官家不会给我宰相坐，我虽粗通些政务，却不会弄花石纲，除非武大哥做了官家，宋浮舟或有拜相之也。”

说罢看向老曹，两个眨了眨眼，对视大笑，正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宋江来接老曹，解珍、解宝、李俊、张顺等都在队中，见宋江叙完了礼，都争相来拜老曹。

老曹这边林冲花荣等，都是出使金国时旧识，再有秦明等，当初打宗泽时也曾过手，此刻重逢，认识的互道谊，不认识的相互引见，好不热闹。

却是宋清笑道：“哥哥们作甚在此吹风？城中小弟早备下宴席，一边喝酒，一边谈笑，岂不痛快？”

及至傍晚，众进城，宋江引到府中，须臾间酒宴摆上，老曹等一看，不惟丰盛味美，更有满满！

如何见得便有？有诗为证——

美酒香茶沁果瓜，堆碟摞碗足堪夸：

山中走兽獐熊鹿，海底生鲜鱼蟹虾。

前者都由珍宝猎，后边全仗李张抓。

顾家大嫂亲烹就，兄弟纷纷笑似花。

兄弟相聚，美酒佳肴，大嚼大饮，不觉半酣。

宋江喝了几杯急酒，黑脸里直透出红来，自己寻思片刻，唤取个大樽来，满满斟了，双手捧着，慢慢走到秦明面前，屈膝便跪，众登时都惊，都住了话看他。

秦明酒也喝的不少，正同顾大嫂、段三娘两个将，解说狼牙的妙用，正比划到得意处，忽见宋江跪他，吓了一跳，连凳子望后翻到，亏得身手好，忙不迭倒了两步，稳住身形，皱起眉道：“宋兄，这是何意？”

宋江低着不肯抬起：“当年宋某为你落，使计断你后路，却把你家娘子害死，如今每每思及，便是一身冷汗，实在是悔不当初！几番想去梁山找你，同你说一句宋某错了，认你打杀，却知道你必然不肯，反显得我有恃无恐不见诚心，因此迟迟不曾去得……”

说到这里，缓缓抬起一张黑脸，满脸都是黄豆大汗珠：“如今你要随武大哥去打契丹，这是一等一的英雄事业……我若此时再不赔罪，却又不知拖到何时。今这一跪，是宋某向你亡妻请罪。”

他说得有些不清楚，众却晓得意思，分明是觉得此去危险重重，生怕秦明有个好歹，再没机会当面忏悔，却怕说出不吉利，因此含含糊糊。

秦明也没料到宋江来这一出，板着脸，不见悲喜，呆呆立在宋江身前。

曹皱皱眉，也不知该说什么，难道劝秦明就此原谅宋江？

秦明自然可以原谅宋江，但却不该是他这当哥哥的说出，因此脆也不作声，看他两个行事。

满堂寂静。

过得片刻，花荣起身来，跪倒在宋江身边，叹道：“老秦，其实若细究起来，花荣也欠你这一跪。”

秦明和宋江没甚，和花荣这个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