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节

将曹洪，柳元枪挑偏将石逊，腾氏兄弟生擒“铁蜻蜓”钮文忠、熊威将于玉麟，偏将桑英，却是袁朗一挝打杀。

贼之偏将赫仁，领了一千余左冲右撞，慌不择路下冲出东门，恰遇着童贯领大军往西京开来，自以为必死，舍命撞了过去。

谁料童贯的兵马虽多，却是此前一早杀崩了的，军心士气，皆在谷底，明明有数万大军，眼见赫仁“凶狠无比”杀来，当场就要炸营。

关键时刻，却是西军老将刘延庆一声怒吼，只率七八骑敢战之士，舍命杀敌群，飞马一刀，劈得赫仁落马。

这老将军英姿不减当年，跳下马割了，复回马上直立起身，高举赫仁，纵声大呼：“尔等将领已死，再不投降，尽皆无葬身地也。”群贼惊惧，纷纷跪倒请降。

童贯惊魂未定，大怒之下，当即拿下几个先锋战将，各打了二十军棍，留职听用，又狠狠夸赞刘延庆之英勇，待大军开西京时，已西斜。

曹早在府衙设宴，请童贯等庆功，童贯坐了主位，亲执曹之手，坐于自己身旁，其余将校，各按职位高低，分别落座。

饮了几杯酒，童贯心渐渐转佳，起身来，睥睨四顾，高谈阔论：“西京城墙高厚，又有伊水、大河屏障，自古便是难克之坚城。何况兵法有云：十则围之，而贼兵两方合力，兵力犹胜于我，此等形，即便古来名将，怕也只得踟蹰于城下也！”

说到这里，色越发自得，声音越发宏亮：“然而老夫与诸将，禀君王之命，携疲惫之师，夙夜兼程而来，激战五，力克名城，此千古罕闻之武功也！诸位将军，且为大宋贺，为陛下贺，为吾等贺！”

曹随着众将一同举杯，高呼饮胜，喝酒之余，心底倒也暗自佩服：千年以来，打仗的水平不见得有多少变化，做官的本事却是一千里。听家童枢密这几句话，多么高明——

千古难克之坚城，敌众我寡之局面，敌军以逸待劳，童大帅携疲师，“激战五，力克名城”，老曹作为一个亲历者，听了都觉得热血贲涌，何况远在二三百里之外的皇帝老子呢？

当年十常侍之流，可万万木有这等水平也。

酒至半酣，宋军众将纷纷起身，争相敬酒，莫看一个个未必识得一箩筐大字，说起话来，却各个吐莲花，盛赞童贯之武功，之谄媚，用词之无耻，直叫恶心欲呕，童贯却如逢仙乐，直听得满面春风。

那些将官本领虽然不济，眼色却是个顶个高明，见童贯拉着曹同坐，心知老曹眼看就要当红，于是敬完童贯，都把酒来敬曹。

曹推辞不过，饮了十余杯，酒意渐渐上涌，斜着眼觑去，只觉满堂之，无不难眼目：一个个喝的猪发红、驴耳带赤，带着虚伪的笑意，踉踉跄跄彼此敬酒，途中撞翻碟盘无数，烧卤，踩得烂泥一般，瓮翻瓶倒，美酒流淌满地。

此此景，曹忍不住呵呵怪笑，拳亦渐渐发痒，他心知不妙，连忙佯做欲呕，匆匆起身而去。

出了厅堂，夏夜里的晚风一吹，曹心境渐渐平复，猛可里想起汤饼来，色一变，骑马来到收拢淮西军的营地，却见百十个火军正忙活的热闹——揉面的、切饼的、煮面的、切的……满大汗，却也有条不紊。

卢俊义、孙安领着数百维持秩序，许贯忠、萧嘉穗帮着火军端面，中不断高喊：“都别急，都别慌，这是我家武将军特意和童大帅求得恩典，面管够，管够，管叫你等到嘴，饱腹。”

那些淮西军虽然都有些急迫色，却也不曾争抢，都老老实实排成长长队伍，队伍最后站着的却是个熟脸。

段狗儿站在队末，大呼小叫道：“我狗儿这双眼睛最能识，那个武大将军，我绝看不错他，他是个真正心疼咱们这些穷汉子的，他说了管够就必然管够，兄弟们都排好了队，谁也别给淮西父老丢，老子最后一个吃，不够你们都来吃我的。”

那些取到了面的，都是满脸喜色，三五成群，或蹲在墙边，或坐在树下，有那等好事无赖之徒，更是故意站在队伍边上，小嘴嘟嘟往群里吹那香的热腾气，惹来一片怒骂。

那些汉子许多都带着伤，甚至伤的血还未全止住，然而一个个捧着大碗，稀溜溜连吃带嚼，似乎全然察觉不到伤的痛楚，满脸都是知足的笑意。

曹抬望着渐渐升高的月儿，强忍住突然欲涌的泪花，稳了稳绪，这才佯做无事一般，大笑三声，走去萧嘉穗身边，一边帮他端那汤饼，一边大声武气叫道：“我姓武的拍胸说了，饼管够，三两，可有克扣不曾？若是有的，淮西好汉们只管相告武某，武某亲自去摘了他来熬汤！”

众见了曹，不管吃上的没吃上，受伤的没受伤的，都纷纷欢呼起来：“管够，管够，莫说三两，四两也有余，武将军端的是好男儿，言而有信也。”

这正是：王公樽酒斗十千，黎庶浊浆碗半钱。贵胄杯中皆虚诈，民醉后开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