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侧畔】（38）

争了半天，这会儿却没了动静……」

应白雪也不恼她三心二意，吩咐翠竹留下，自己推门进了书房。

秋意微凉，门窗紧闭，内里却自有一番光景。

只见一张宽大书桌上摊开数道卷轴，旁边竹筐里堆着许多尚未打开的画卷，彭怜拥着洛行云上下其手，却是品评着桌上书画。

「还道你二偷偷欢好，怎的如此素雅，却有这般闲逸致看些书画？」

应白雪款步行至二身前，言语调笑无忌，表写意，并无丝毫醋意。

洛行云本就秀面绯红，见婆婆进来出言调笑，不由更是羞窘，微微挣扎却难以挣脱郎束缚，不由娇羞嗔道：「每里便是这般缠，美其名曰『温书』，却不知温得何来……」

彭怜哈哈一笑，「雪儿当面，且容你心不一，一会儿倒要让你哀求不止，才见相公本事！」

「讨厌！」

洛行云知他所言何意，不由更是娇羞。

应白雪咯咯一笑，却是说道：「相公夜里杀放火、巧取豪夺，却还有心思整治我们婆媳，果然是物风流、风流物呢！」

彭怜听她话里有话，赶忙放开洛行云，过来将一把抱进怀里轻怜蜜搓揉一番，直把应白雪弄得娇喘吁吁星眸半闭，这才笑着说道：「方才云儿问起，我却并未明言，此刻倒要说与你婆媳二其中缘由……」

他拣着昨夜间种种说了，唯独省去黑衣子之事，只说无意中撞见，于是救放火，搬来书画卷轴无数云云，最后才道：「我心中并不刻意瞒着你们二，只是夜来疲惫不及细说，不然也不会搬出画卷来与云儿赏析……」

应白雪依偎郎怀里，手掌在他胸前轻抚，只是柔声说道：「妾身自然晓得，只是涉王法，却不可如此莽撞无形，好在相公知道分寸，不然便是杀身大祸近在眼前了！」

她莞尔一笑，随即说道：「不过即便是相公杀放火，妾身婆媳却也愿随郎君迹天涯……」

子恋热，山盟海誓自然随便出，此刻应白雪婆媳都恋彭怜英伟，哪里管他善恶是非？况且彭怜仗义救，取些不义之财本就无可厚非，应白雪自欺欺为其遮掩，洛行云心中亦作此想，三狼狈为，自然一拍即合，当即不再多言，一起鉴赏起书画来。

借机遣走婢，三将彭怜昨夜所得一一翻检分类整理起来。

洛行云通书画典籍，应白雪熟谙金银珠宝，彭怜博览群书，三倒是相得益彰，很快将其分门别类梳理明白。

原来昨夜彭怜所取古物，古画一百二十七幅，字帖七十九张，古籍二百零三卷，金银器物四十二件，笔墨砚台诸物十六件，琳琅满目堆了一地，直将婆媳两看得瞠目结舌。

「不说别个，单是这些古画，随便一副便是千两白银，其中几幅更是天价，说是无价之宝亦不为过……」

洛行云知其中利害，不由心中担心起来，所得越多，风险越大，此理古今一同。

应白雪拨弄算盘轻点，也是皱眉说道：「不算那些，单说这些值钱物事，折算成银两，只怕也要二三十万两上下……」

彭怜不知其中厉害，挠问道：「这些银两……很多么？」

应白雪白了一眼，无奈说道：「我的祖宗！你竟如此不知柴米油盐行市么！要知道寻常家宅子，不过二三百两白银；那高门大户的，也不过值银七八百两；肥沃百亩水田，也不过千多两白银，遇着急着用钱的，便是六七百两便也够了！便是家这般宽宅大院、装饰说得过去的，有那两千两白银却也足够卖得了！连带着满院仆役家丁、家具陈设，却也到不了三千两银子！」

彭怜不由惊讶万分，想及昨夜那老者欲言又止、痛心疾首之态，方才明白其中百味，想那老者与这般财富夜相对、朝夕相处，怕不早就对其价值熟谙于心，原本想着彭怜取走一二，剩下全部归他，谁成想彭怜脆利落搬了个够，到来他虽然得见天，却依然一穷二白、孑然一身，果然凄惨无比。

想及此处，彭怜不由讪讪，却也笑道：「那恩师所留万两银票，如今看来却也是一份巨资了，却不知雪儿作何打算？」

应白雪摇苦笑，「若非玄真仙师当留下银票，妾身也不敢妄动搬家之念，如今这些古物虽然贵重万分，仓促之间却难寻买家，尤其财帛能动心，其中却也暗藏杀机，若被知道相公得了这般横财，怕不是小儿捧金行于闹市，引来无端祸害……」

「以妾身拙见，原本打算明年开春搬家，到时春暖花开，搬去别处另过太平子。如今看来，倒是应该早早搬走才是，」

应白雪眉微皱，徐徐说出心中计议，「家中书卷不少，旧书典籍混杂其中便可；古董文物随着家中瓶罐倒也不算显眼；唯独这些书卷画轴，平素家中无写字作画，凭空多些卷轴出来，恐怕难以掩耳目……」

洛行云眼睛一转，笑着说道：「倒可将其混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