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裂心（6）

拍立得相片里的少男少，距离维持着恰到好处的亲密，两均对着摄像笑意满满，任谁看了都要道一句相配。

叶灏翔并未注意到贺戍的低气压，他俯眼一看，谑笑介绍道:“这是我一朋友的弟弟，叫李敬杨，哈哈，看起来也对咱融妹有点意思，还单独发了张合照出来，整得跟官宣似的。”

要是没看见底下那行字，他差点就送上三个九了。

贺戍当然也瞥见了那几个字，只是一句冠冕堂皇的解释丝毫没抚平他的不虞。

三四天了，他发的信息、打的电话，她一条不回，原以为她忙着复习，没想到她却在别朋友圈里热火朝天的互动。

手机物归原主后，他闭着眼假寐，眉心抖了很久很久。

酒店房间里，凌晨时分才送走两个赌鬼，他把扑克牌扫抽屉，又取了瓶红酒，自饮自酌。

喝到微醺，才拨通她的手机。

“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本来话会很硬，出时却莫名软了几分。

“哥，现在是半夜两点，我们都被你吵醒了。”苏融蹑手蹑脚在阳台接他的电话，他像个来疯，锲而不舍拨了二十多个。

“能不能，说一句，想我？”他抬手压住跳痛的眉心，嗓音压抑而低沉。

忽袭来一阵风，拂动素色的裙摆。

话筒里，过了太久才有回音。

“哥，去休息吧。”她右脚磨着左脚背，眼睛看着漆黑一片的楼底，绪越来越低落。

“可是，我想你啊。”

醉态朦胧的五个字，却缱绻。

挂断前夕，这句话像投进湖面的石子，落耳里，激起碎的涟漪。

风又起，吹的绪，难以捉摸。

第六天，丽城最古老盛名的普济寺此时正攒动。

百米内便遥见铜炉飘烟，香火旺盛，烛灯盏盏。

来往极为汹涌热烈，无数形色男到访，虔诚焚香礼拜，祈缘还愿。

被年下朋友牵着鼻子走的叶灏翔，因要谨遵姑娘的要求，特意来逛寺求签。

贺戍作为陪同，一路平静旁观。

叶灏翔坐在木凳上听老僧解签，他没什么兴趣听禅语，靠站在长柱后，静凝着佛堂烛光。

“施主，是否要上柱香？”慈眉善目的僧递来三柱香。

素来便不信佛，开欲拒之际，贺戍却犹豫了一刻，最后还是点接过。

“签筒在蒲团前，可问求心中郁结。”

“不用，我无它可求，执信事在己为，不由天定。”

他垂目上香，跪蒲三叩，态淡漠，眉峰如刃。

跪拜完，离开前，却被那位老僧猛然叫住。

“施主留步。”

一脚已跨出门槛，贺戍又止步，顿了片刻，疑惑回身。

“这符赠你，切勿丢弃，或许可挡灾祸。”老僧讳莫，面容郑重清肃。

贺戍一愣，后的叶灏翔催得紧，他笑了笑，拿过那枚符:“谢谢师傅。”

影消逝，老僧双目浑浊，自言自语:“阿弥陀佛，相由心生，命格多舛，为所困，若执迷不悟，恐有一劫。”

星期五的上午，叶灏翔一声不吭只身一先飞回了庆城。

陆光霁打通他的电话，气愤骂道:“你丫够意思么？老这种缺德事!”

“听我解释下咯。”

“滚你妈的。”

贺戍接问，“提前回去？什么事？”

“我朋友在考场里晕倒了，说是发烧了，在医院可怜的吊针呢，老子这回真栽了，心疼得慌，哪有心思玩儿？”

“你友什么年级？今天考试？”他忽然不知怎的问了句。

“跟融妹一样，本来下午考完就放假了，现在可真是一团。”

“嗯，挂了。”摁灭手机，取了瓶汽水，就大步流星往自己房间走。

陆光霁追上，看他有条不紊整理行李，被水呛得猛咳。

“咳咳……阿贺，你也要走？”

“嗯，六点的机票，晚上九点到。”

“，你们一早就订好票了，合着就我一个被落下了？”

“可能吧。”

航班晚点了一个小时，晚间十点贺戍才下飞机，回到家已经将近凌晨。

不知出于何种心思，他没有告诉苏融自己会提前回，他还记得，前天微信上她也说过今天会在家住。

看到漆黑一片、毫无气的家，他第一时间有些茫然。

楼上楼下找了好几遍，他最终还是确认了她没在家的事实。

电话拨过去，却显示无接听。

洗完澡，他坐在沙发上拆了一盒点心，吃了两个，就腻得慌。

“嘟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