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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道：「这是小孙儿，粗陋无文，见笑了！」我心想这小姑娘身上衣着质地可比灰袍老者好了许多。

灰袍老者一只手端起酒碗，道：「请问两位仙观何处？」我这才看清他另一边袖子空空，软软拖垂，这老者竟是个独臂！我答道：「青阳山。

」左小琼一身道童装扮，而我身着素色宽袍，也异于常，难怪他以为我们是道士。

那灰袍老者道：「哦，原来是青阳道爷，久仰，久仰！来！一碗！」我见他间似乎轻松了许多。

几过一碗，小英已把煎好的鱼端到几上，鱼身微微焦黄，佐以鲜红碎椒、青绿蒜料，香味可见，看上去极是可诱。

左小琼从怀中掏出筷子，尝了一，道：「味道好极！」那灰袍老者面带微笑，端起酒碗，道：「两位道爷泛舟游湖，雅兴不浅，小老儿多有打扰了，这碗酒先赔个不是。

」我忙道：「哪里，哪里！」左小琼笑道：「老大爷，您这可太客气啦！」灰袍老者沉吟半响，迟疑道：「只是―――小老儿心残身废，一家子全靠小船运送货物为生，不知两位游湖过后，可否将小船赐还？」我和左小琼一听，登时一呆。

原来家是寻、找船的。

左小琼夹了鱼吃着，脸上微红，厚着脸皮道：「好说，好说！」灰袍老者连声道：「得罪！得罪！」仰脖一碗而尽。

左小琼嘻嘻笑道：「老大爷，是我们强拉了你的小船，该我们致歉才是，你为何搞得如此客气？」灰袍老者笑道：「两位在湖中闲游，并未远离。

自然不是当真要将小老儿的船劫了去啦，想来……两位也不会为难小。

」船娘是他儿么？我听了后半句，不由暗下惭愧，脸颊也有一处针刺般发热，却见船娘此时已探舱外，唤了声：「爹爹！」一支银钗在她发髻闪闪发光，她瞄了我一眼，忽然面色一红，将又缩回了舱中。

老者点点，那叫小英的姑娘叫了声：「姑姑！」爬过了那艘船去。

灰袍老者又道：「当今天子崇道，临安城各大道观的道爷，我等小民都得罪不起，莫说借船游玩，便是将小船强取了去，也是常有的事。

两位肯赐还小船，在下实在感激不尽。

」当下又连连敬酒，我和左小琼忙谦声相让。

说话间，忽听得一阵水声摇响，外远处一个声音大叫：「可找到偷船的小贼啦！」语音一落，船舱里的气氛顿时十分尴尬。

只见舱外七八只小船相继靠拢过来。

当首一只船站着两，前面一个十七八岁的壮实少年，粗眉大眼，正向我和左小琼打量。

我和左小琼对视一眼，不知他们欲作何纠缠，倒也并不惊慌。

灰袍老者陪笑道：「来的都是我的子侄辈，失礼之处，莫怪！」朝舱外喝道：「两位小道爷只是借船一游，无须大惊小怪！年儿，快向两位小道爷陪个不是！」那叫作年儿的壮实少年嘀咕道：「不告而取便是偷，我还说错了不成？……我姑姑呢？」见灰袍老者瞪视着他，拱了拱手，也不搭话。

灰袍老者望见少年身后一，喜道：「留石公也来了么？些许小事，又劳烦留石公，当真过意不去！请上船稍坐。

」少年身后那个中年汉子，目阔唇，粗衣长剑，稳稳站在船，淡淡扫了我和左小琼一眼，道：「九叔，如今的道士可真风光啊！」灰袍老者尚未答话，左小琼「咯咯」笑道：「不敢当，不敢当！」对着我悄悄耳语：「我们是道士吗？哈哈！」那叫做「留石公」的中年汉子脸色一沉，喝道：「我敬两位小道士一碗！」一剑探出，「哆」的一声，剑身搭在灰袍老者身前的碗沿，那酒碗旋飞而起，绕过我的脸侧，往留石公飞去。

使的似乎是借物传功的腾挪气劲。

左小琼棍剑追出，托住碗底，酒碗在剑尖滴溜溜的不住旋转，笑道：「还未斟满，急什么？！」手中一缩，将酒碗托回。

我将一手按在酒坛侧面，笑道：「我来斟酒！」坛中出一酒水，高高划起一道弧线，落向碗中，酒碗急旋，却一滴未溅，稳稳斟满。

灰袍老者与船上其它看得目瞪呆，船娘和小英也探身舱外，小英更是移步近前，惊地睁圆了大眼，嘴儿半张，一张清清白白的小脸儿生动好看。

左小琼剑上酒碗忽的停住，碗中酒水凝结成冰，冒着寒气，剑往前送，道：「可惜酒却凉了。

」留石公道：「不妨！」伸手去端酒碗，那碗如焊在剑上一般，一时搬动不得。

留石公脸色一青，捧着酒碗的双手忽地冒出一团火来，欲将碗中酒水煮化。

他掌中生火，却浑若无事。

不一刻，碗中酒块边缘滴水欲融，左小琼运劲一震，碗中冰块「喀嚓」一声碎了，从碗中激而出，扑向留石公脸庞。

留石公大嘴一张，散开的碎块倏地聚收中，「咯吱」「咯吱」嚼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