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村庄的解放】（2）

“这可怎么办？可怜的菲奥克拉。”

“格里沙和瓦季姆什卡出去找了一晚上，我吃能躲在窝棚里蜷成一团，抱着娜斯佳嘤嘤地哭，心里祈祷我主的恩典，不要让我难堪，要是我出不了门，就没办法犁地了。第二天没有犁地，他们父子又在四周找了一个上午，格里沙回来之后说要先卖掉木犁，换钱给我买新衣服。

就在这个当儿，我突然感到一阵战栗，一个清晰无比的念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不，不是念，是一个实实在在，好像附在我耳边的声音告诉我的，那是一个圣徒，尽管不知道确切是谁，我依然能确认那就是一个年轻圣徒的无瑕灵魂，对我附耳道出我主庄严慈的指引——''菲奥克拉，纯洁的孩子，勇敢起来，就这样走到土地上去从事神圣的耕耘吧，需知赤身的夏娃是无罪的。''这句话像是一子清亮的泉水在我脑中回，越来越悦耳动听——''勇敢起来，就这样走到地上去从事神圣的耕耘吧，需知赤身的夏娃是无罪的。''——它激励着我猛然站起来，一把推开格里沙，把木犁拖出门，就赤地大步向荒丘上坡走。”

“您就这样跑到田里去……一丝不挂？真是骇！”我想像着如淑般端庄的菲奥克拉披散发，在光天化之下身扛着木犁走路的 画面，简直吓坏了。

“他们爷俩也吓坏了，追过来要我回去。我知道两个都是脑简单的家伙，给即使解释他们也不会懂。——''胡说什么卖木犁，地必须要赶紧犁！''我向他俩吼着，''要不然，下半年吃什么？这荒丘附近又没什么烟，就是我们一家，穿不穿衣服有什么好顾虑的、我就这样光着'' 。老格里沙简直像个傻瓜一样愣了好久，''菲克露莎？''他说''你怎么变了 一个？''，倒是小瓦季姆什卡挺喜欢这个主意，''是啊， 妈妈为什么不能光， 妈妈光好看得很。我也要光在外面活''他说着，在腰上摸索了一下，发现自己已经是光溜溜的了——他是没来得及穿裤子，就从家里跑出来的。

于是我们两个高高兴兴地把犁支好，套上犁绳。我回看看格里沙，''当家的，还不过来掌着。''格里沙晕晕脑地上去掌犁，于是我们就开始犁地了。着活，还听到他自己不住嘟囔：“一大一小两个光在前面晃来晃去，哪有这种事……”。后来见我这个娘们都这样胆大不知羞，他也放开了，接下去的十几天我们全家犁地、下种、挖灌溉渠，都这样赤条条的。娜斯佳也被带出来满地爬。衣服放在小窝棚里没有穿，也不用天天晚上缝补了，晴天一身大汗，雨天一身泥浆，在溪水里一冲就净净，简直太畅快了。”

我仔细听着，脑子里想像出出菲奥克拉描述的一幕幕景——一家面对极端的匮乏，面对生活的压迫，抛弃了一切顾忌，甚至连最基本的羞耻都抛诸脑后，不耻于如同野兽一般赤地过活。但如此而来，任何形式的穷困与卑微，任何形式的外物得失，再也无力动摇他们的内心了。无论是天然的羞耻还是社会外加的自卑都随着在露的皮肤上 自由奔流的汗水冲刷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对自己纯粹身体的绝对自信，对于神圣耕耘的绝对投，对于家绝对的疼与光怀，一具具无遮无盖的躯体在山野间，最大限度地享受阳光、空气、溪水的滋养，骄傲地耕耘赤足下的肥沃土地，无论是体还是内心，一定会迅速强壮坚实起来，焕发勃勃生机，那不仅仅是一只质朴的美好，简直称得上是一种……高贵……

“主升天节过了，八俄亩土豆地都播撒下去，不久就发出了苗，山坡上淌出的溪水也引进了田里，农事闲多了。”菲奥克拉继续述说过去的 往事，“天气也热起来了，我们一家总算有空躺在棚子里歇歇了，这时候老格里沙来了兴致——您知道，我没有衣服穿，身上无遮无盖的，他很 容易动那种心思——也不管是大白天，一双儿就在眼前，就紧紧楼我，按住我做……那种您知道的事——话说回来，之前整活，可怜的格里沙已经有好些子没尝到鲜啦。少爷您肯定觉得我们老两子好不知羞——小瓦季姆和娜斯佳就在一旁看着呐，可我当时被摆弄得快活死了，心里想着：我这成天光着晃，已经没什么脸皮啦，只要舒服快活就好，再说小孩子懂什么呢？于是我们两子也就不管不顾了，痛痛快快地弄了好几天，把以前欠下的饥荒都补回了。瓦季姆和娜斯佳就在一边咯咯笑，有时候还帮忙推格里沙的呢！”

谈到这里的时候，菲奥克拉笑得不行，两颊浮上少般的羞赧。我虽然脸红得发烫，也觉得怪有意思的。

“可惜舒服子没过几天，粮食袋快见底了，格里沙就到村镇上去帮工，挣点粮食，也顺便帮我买布做一套新衣服。留我 一个带两个孩子，看着我们的土豆田。我们每天两次下地给土豆秧苗浇水，加固夜里被野猪拱坏的篱笆——当然只能是是浑身光做这些事的。以前有格里沙在，觉得没啥，现在只剩下孩子，就还有些害怕了，活的时候把身子弓得低低的，听到一点风吹动就赶紧蹲进丛躲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