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六章 京城好

老珠黄的时节，能赚足十之一二者都是甚少。”

“但即便如此，泊鱼帮对我等这些风尘子，已然算是礼待有加，搁在寻常楼中，子但凡过了那等风华年月，到来子依旧凄苦清贫，而泊鱼帮却是立下规矩，凡隐于楼中的子，可取所赚银钱半成，当做归老过后常所用，但如想赎身，近乎是痴儿梦呓。”

言语及此，孟熙荻神色黯淡不已。

纵是风一时无两的花魁，自打迈这处风月场，算算尾，其实也只不过能得十几载风光，更莫说已是沦落为旁一触便落的摇钱树，赎身价码，更是数目惊。

一盏茶汤过后，云仲才晓得那位绿裙子唤作碧琼，自然是花名，因是原本家中得罪了高门，后者使种种腌臜手段害得子家亡，双亲悲愤加，先后病故，这才不得已被卖此间青楼，方得兰袖亭时，才不过十三四的年纪。

去年时节，楼中来了一位书生打扮的年轻，结识碧琼过后，竟是隔三差五便登门而来，眼见得此谈吐不俗，且甚得心意，碧琼便是将银两大多免去，时常同那位年轻吐露些心事。青楼之中，并非如常所见皆是风月，同属青楼当中的子，为争一位腰缠万贯的富家老爷，时常要使起万般心思手段，实指望有高门之一掷千金，将自个儿由青楼中赎去，竞相递枕的举动，亦是屡见不鲜，碧琼年纪尚小，且并无那等算计心思，孤苦念，只得同旁言说。

一来二去，竟是私定终身，可惜那位年轻身家不甚富庶，实在给不出赎身钱，万般不得已，才红肿着一双婆娑泪眼找上孟熙荻，直在四层楼跪足两天两夜，后者才终是于心不忍，匆忙之下，私自做过数笔假账，从整一年盈收当中扣得赎身钱，还未等诸事办妥，云仲却是已然找上门来。

“青楼子多薄命，生来时节吃过不知多少苦，许多事依旧羞于启齿，碧琼心地极善，更又不曾沾染这青楼中的红尘气，家已是身陷苦海，却总能由她身上瞧出当年自个儿的影子。”

孟熙荻搭住碧琼肩，颇怜惜地替后者抹去眼尾泪痕，旋即抬正视少年，笑意凄婉孤绝，“您说做我们这行当的，枕席流转千万，朱黛请尝，得有多大福分，才能得正眼相看，且是寄与终生，万望高抬贵手，放她归去就是。”

不知何时，窗棂之外正午春光收去，再逢雨，料峭春寒萧索寡淡。

少年离去时节，依旧是骑着那毛色奇杂的马匹，春雨细小，如扯断银丝，落在少年剑柄上。

碧琼经孟熙荻苦劝，才将那位年轻所留信物拿出，搁在桌间，玉色虽说算不得上乘，雕工却是工整。但少年出得兰袖亭四层楼的时节，分明瞧见三层楼中，亦有位长相上佳的子，也曾从怀中掏出枚两耳滚圆的玉佩，与碧琼手那枚玉佩，并无两样。

云仲抚摸马鬃，似是自言自语，又好像同那杂毛夯货言说，声调轻缓，随丝丝春雨，尽数没春风。

“三言两语就可以兄弟相称，一顿花酒就可买来正好年月的数位子相陪，不足二月相处就可私定终生，而后又是拔腿背离，驾车东去便是杳无音讯再无相见。”

“这座京城很好，湖阁外那家足有六层的酒楼，抬眼就可望见京城像长龙抖金鳞的繁华灯火，与富贵家院落当中流水石亭，稻谷堂中点心果品与酒楼当中甘霖似的酒水滋味也是极好，兜中有剩余银钱时，总想前去逛逛热闹。”

“可我就是喜欢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