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一章 于无佛处奔行

至剧痛竟令云仲三番五次栽倒下马，难以出言半句。

除此之外，依旧有数波冯家手，穷追不舍而来，近来两三回马前来追赶的时节，而云仲莫说是持剑迎敌，剧痛来时咬碎牙关，倒伏于马鞍桥处，迟迟难以起身，全凭温瑜一抵住来犯之敌，若非那杂毛马儿脚力非凡，且极通灵智，恐怕已然要身死个十余回。

两位军卒亦是疑惑，仔细瞧瞧眼前面色苍白的少年，半晌才开言语，“你二能耐倒是不浅，这束蛟关即便是那等年纪颇，走过几万里险要关的能，亦不敢轻易从此处过，更何况是你二这般年岁，前有更是正好有浓云翻滚，恐怕不多时就要落下雪来，如此时节，何苦偏要走此关。”

“寻紧迫，不得不如此，”云仲苦笑，将怀中文牒取出，递到两跟前，“若是有其余便捷路途，我等自然不敢择选此地经过，怎奈实在势紧迫。”

既是文碟不曾掺半分假，两亦不好阻拦，只是观瞧那少年气色，似是极差，待到两上马，过关而走的时节，两还是看向那两骑，那位腰间别有葫芦的士卒，蹙紧眉道，“这两位欲走束蛟关，到来若是身死，这般罪孽岂不是落在我等二上？”

一旁那骂了句，抬手朝这后脑勺处敲过一掌，笑言道，“若此事都要怨到我等上，岂不是有些过火，况且你瞧瞧那两位少侠，身间染血，多半是因一路之上遇着不少险境，再者说来，你小子常处此地，哪里会见过多少江湖中。若是有心，不妨瞧瞧那位面皮苍白的少侠，背后所悬剑匣，小爷见过许多江湖中，无一能配得上这般剑匣，岂又能是寻常。”

束蛟关中，少年与少两马并驾，缓缓而行，虽说是还不曾遇上传闻之中那般狂风肆虐而来，但这犹如一道细线的狭长关道，最窄之处不过七八步，两马并肩，亦要令腿脚慎之又慎，倘若是半点差错，便要跌落下周遭六七十丈高矮的高耸山关。

高台失脚，最是令心忧，纵使温瑜那般心，如今观瞧脚下足足近百丈的悬崖，手心当中，尽是冷汗。

“如今不笑师叔畏高了？”云仲撑起身子，握住缰绳，看向神色肃然的温瑜，眼中竟是有笑意浮现。

温瑜亦是狐疑，好容易驾马行至一处宽敞地界，皱眉看向一旁神自若的少年，轻声问道，“原本小师叔畏高，眼下这虚丹同那柄剑神意斗得难分难解，浑身痛楚的时节，怎却反倒不畏高处了？”

“我亦是蒙在鼓里。”少年惨笑，腹中又是痛楚不至，才聚拢不过两指宽窄的内气，又是尽数被丹田当中虚丹收去，凭此抵住流转剑气，于腹中震动不已，竟是震得云仲角溢出些血水，再内窥经络，才发觉并无一处完好处。

“大抵是因浑身气神都用来抵住痛楚，故而再见此地高处，并不觉得与平地有异，依我看来，倒算得上是因祸得福。”少年亦不讲究，将中血水吐到一旁，直至数息过后才落到关下，仍不觉惧意。

温瑜一直瞧着少年被冻得青红，且有些苍白的面色，刚要开，却是被少年抢先出言，持着手中马鞭，往前滚滚墨云指点而去，“大师兄代，此行要寻一处庙宇，想来当中亦是佛气厚，起码佛堂当中金身熠熠生辉，全然不似眼前这般墨云滚滚如压境的景象。”

“师父曾说，所遇不平之处，皆要出剑，如遇十万险境，一剑之。”

“从前我结识了一位用刀的疯子，也曾说所遇背运逆时，理应以手中刀劈开条血路。”

“我如今立身之境，气运还算尚可，但实在有些举不动手中剑，不如撒开欢来，于此雄关当中走马奔腾一趟。”

说罢少年拽紧缰绳，还不忘回同温瑜言道，“温姑娘慢些行路，我去前瞧瞧，那浓云之中，可有鬼怪。”

旋即策马而走，直奔远处滚滚墨云。

如同在无佛无圣的路途当中，将心嚣狂傲意，尽加马蹄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