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茶摊纳笔

用过晌饭，周可法向洛含烟借来一顶旧斗笠，未曾套得马车，而是牵过未配鞍鞯的良马，准备与荀公子一并前往东荫县。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洛含烟不解，艳阳高照，哪里能用得上挡雨斗笠，难道这位老先生还有卜算天文的手段不成？但问及此事，周可法只是摇自嘲，说穷乡僻壤一个穷酸先生，怎会通晓那般天神通。子不明所以，却仍旧将斗笠借与周先生。

周可法骑术极好，即便无鞍配笼，依旧可以轻揪马鬃，驾驭得稳如泰山。而荀元拓就没这么风轻云淡了，本身骑术差劲就罢了，况且此前从未骑过这般光背马匹，霎时间手脚都不知应当往哪摆，十分的窘迫。恰巧被那两个院中玩耍得丫瞧见，又怕被这位华服公子迁怒，只好费力地瘪嘴，竭力装出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在先生指导下，荀公子费好一阵功夫才将马儿坐稳，无意间瞥到两个丫的滑稽神，并未理会，端坐马上欲出门去。

洛含烟刚好从后院走出，手中捧着泡洗过的野菜，疲累地蹭净脸上汗水。这野菜俗名唤作毛锦，长相同野相仿，但根茎处生有绒毛，极难清洗，且一旦采摘下来不易贮存。刚好是盛夏时节，这毛锦处的细小绒毛若是蹭到体肤，奇痒难止，故而鲜有采摘。也正是因为如此种种，致使这毛锦的市价水涨船高，东荫县中的富庶门庭，吃惯鸭糜这等油水，总寻思着换换味，于是每每前往集市售卖，总能赚来些许铜板维持生计。

如若不然，恐怕这一家三早就得饿死街。

子挠罢了刺痒难耐的手臂，闻听两个闺发笑，煞为不解，于是便蓦然抬。

只见门荀公子端坐马上，不知怎得转身，龇牙咧嘴朝俩丫做了个鬼脸。

温润光从公子背后缓缓而至，恍恍犹如天上仙。

“孺子可教。”周先生笑道。

二一前一后，穿行于官道中，马蹄声声清脆悦耳，激起路边丛躲避烈灼烤的鸟雀。

“老师教得好。”

“小小年纪不学好，学那般马功夫作甚。”

“发自肺腑。”荀公子脸上同样扯起笑意。

“先前嘱咐你带的四宝，可曾记得？”“自然。”

东荫县可是附近最大的城池，其规模相比青柴庞大可不止一星半点，而是数倍于后者。东荫这名讳，最早还要追溯到大齐立国之前，此地处在由西至东的咽喉要道，地势颇高，战时甚是易守难攻。

朝中武官之首曾有言，若大部军马自十万山之西绕行来犯，即便数倍于城中守军，在此城下亦将血流漂橹。险关之险，由此就可知其一二。

战时如同虎，但平安宁之际，则是声鼎沸络绎不绝，长街小巷均热闹得紧，俨然一派繁华景致。眼下二一一骑，并未受门守军盘问，更未受拦阻，径直进城。

城中富庶程度的确出乎预料，饶是荀元拓见多识广，也未免有些感叹。

屋舍俨然，楼宇迭起，路上行大多衣衫齐整，虽不至于个个穿金带银，但平摊来看，普遍比青柴富庶。即便在盛夏最炎热的时节，街上依旧热闹，卖凉茶的耍钱的卖各色吃食的，比比皆是，整条长街热闹非凡。更不乏有官宦富商子弟周围陪伴丫鬟家丁，三五成群高谈阔论，佩玉扳指熠熠生辉，极有文派。整座东荫县城，就如同再富庶几筹的青柴一般。

二来到一处茶摊，将马匹给摊主拴好，同后者要了两碗茶汤，随处挑了个座位坐下。

“元拓，将你包裹中的文房四宝取来。”老周先生轻嘬茶，惬意非常。高渴漫思茶，盛夏时节一碗凉茶，着实令五脏六腑都跟着舒坦爽利不少。

待荀元拓磨墨妥当，老者将宣纸铺展开来，大笔一挥，在宣纸上写下数行字迹。

过往行见这一幕，不少聚集而来，端详评点落笔好坏。毕竟在这东荫城街上行书运笔，所需的心境可不是一般就有的。

若是书法妙极倒还好，若是笔力差劲，免不得被眼光甚高的行挖苦编排几句。大庭广众之下丢了颜面，对文来说，那可比挨上几顿打还要羞愧难当。常有从书楼中落荒而逃，羞臊得满面赤红，那便八成是叫说笔力绵软无力，毫无书体或只晓得一味临摹，而又恰好一语中的。

不得不说，齐地文风确实风靡一时，随便单挑出来一位行，都可对落笔好坏评点得十分鞭辟里，相当中肯。

周可法初落笔，边上便有四五位文士打扮的行凑上前来，打量这位老先生运笔。行家里手，往往在落笔之时便可瞧出这笔力大概，可这几位视线所指，并非是运笔行文姿态，而是端详那根毛笔。

前那位文士低声喃喃道:“瞧这笔杆质感与笔尖吃墨饱满，九成九是纳笔啊。”

身边有位个稍矮的文士仔细瞧瞧，也跟着出声，“错不了，就连那张生宣也颇有讲究，单瞧色泽，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