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经年

“逢每月十五望，与月末晦，莫芸她便会变作这等非非兽的模样，六亲不认，毫无神智，需吸食血才能作罢。地址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 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且平无论四季，四肢冷若冰霜，需以碳火和厚重棉被裹住，才能堪堪持清醒。”

吴霜沉默片刻，“故而，你每逢十五便让阎寺关将你夫引诱至此，吸食你周身血？你可知道长此以往，即使大罗神仙也吃不住这等损耗，如今你已近乎油尽灯枯，既然阎寺关如此忠心耿耿，为何不，”“不可。”话未说完就被程镜冬打断，吴霜并未生怒，而是淡然看着对面这位苍白的班主，等候下文。

“吾之内，怎能让寺关替我承受？他曾与我对峙数次，让莫芸吸食他之鲜血，极其强硬，有回甚至将我锁在房内，我以死相，他才肯将我放出。至于原因为何，一来既然是吾妻有难，承起担子的必定是我这做相公的，即便我与寺关亲如兄弟，这档事也不该他来做；二来，我会唱花旦，常常唱与莫芸听，万一将她唤醒，兴许这病灶就驱除殆尽，加之慢慢调理，定能好转不少。”说罢，程镜冬站起身来，向后院蹒跚走去，吴霜在后跟随，两未吐一字。

后院杂，但中央整整齐齐叠着两垛茅，堆叠之整齐，令一瞥之下，觉得这便是一堆待用的筑屋茅。程镜冬费力的将上层茅掀开，其中赫然压盖着数十件戏服，胭脂色大红色青花色，数色俱全，做工用料皆是上上之品，乍一看犹如百花缭，十分华贵。

“当初寺关说你这清河园穷困潦倒，招待不起饭食，原来是余钱都用在这戏服上？”吴霜随手捏起一件胭脂色戏服，绸缎滑腻，连左右肩处的流苏都规整相同，水袖上绣大团银丝，可见这戏服的做工之。“小园虽小，可在莫芸当红之时，也攒下些家底，谈不上殷实，却亦可保衣食无忧，招待两顿饭又有何难？实在不是我小气，而是这份家底如今早就消耗一空，大半拿来买药问医，剩下不多银钱，便让我用来购置这些戏服。”班主使手掌摩挲衣物，窸窸窣窣，话语之中悲恸不已。

“莫芸患病前时常同我念叨，绣衣坊那件绣服甚是好看，布匹上佳，却从不许我为她置办两件。有回赶上年关，我将她念叨许久的衣裳买来，当晚便被她骂得狗血，横竖找绣衣坊的掌柜将衣服退还了回去。”

“你这话，又要气煞多少被自家婆娘教训的汉子。”胖掌柜难得说了句玩笑话，拍拍程镜冬肩膀，长叹一声，“所以那，登台唱曲儿的是你，而非莫芸？”

“前辈明察秋毫，确实是我。只因我俩长相极为相似，我若乔装打扮为子，几乎无能识，就算唱腔稍次于莫芸，台下只会当良久不登台，生疏了而已。”吴霜没接着问，如今脉络梳理得明朗，便没必要再问为何这终搽，大概只是为那位名为莫芸的子，在清醒时不至于担心吧。此中滋味，绕是吴霜见多识广，也不禁感慨，在江湖上见过无数大难临各自飞的夫妻二多矣，可像程镜冬与莫芸这般意笃定的，是一回见。

思索间，吴霜正欲将那件胭脂色的戏服放回原处，却摸到戏服右袖袖有处，近一拳的宽窄，绸缎泛红。再翻看其他衣裳，件件袖皆有，大大小小，参差不齐。吴霜抬眼看向程镜冬，后者眼眸空灵通透。

每至月中月末，这位班主都画眉描鬓，将夫喜好的衣裳穿戴整齐，盘腿坐在小院中，无论柳絮纷飞，不顾夏夜蚊虫，罔见冷冷秋雨，抖落茫茫冬雪，碎步轻移，唱上一段小曲儿，等待夫来到。于是复一年复一年，院内石屏风的青花，被朱红渐渐浸染通透，浮现出浓淡不一绘卷，一朵两朵，直至朱砂红迹，遍布通体。墙上靠着的中年男子，嘴唇苍白，摇晃的抱着子，轻抚脊背，似乎在哄着夫睡。

“谢过班主。”吴霜毫无征兆蹦出这句话，使得程镜冬有些莫名其妙。他未看到，在他身后的一棵柳树上，有位少年双腿分开，坐于粗壮枝杈之上，清风夹雪，柳絮纷飞，落满少年眼角。

走回院中，二落座，显然经过这番长谈之后，程镜冬许多心事诉说个痛快，心弦也松弛少许，毕竟这终做贼心虚似的子，他都不记得有多久。若叫知道家中夫，每逢半月就会变作吸血妖物，周围住着的达官显贵定会遣官府之上门，至于他或许可侥幸捡回条命，可莫芸只怕会被众视为妖邪，活活焚烧至死也在理之中。此刻见吴霜答应相助，登时又欲叩拜，被吴霜一把拽起，坐在石墩处，险些哭出声来。

“你夫的病灶，只怕不是什么恶疾，而是南漓蛊虫作祟，你仔细回想，你夫发病之前，是否有外来这采仙滩留宿，或是出那公子哥的府邸。”吴霜对于蛊毒并不陌生，当年他游览江湖，行至南漓林处，叫只三足金蝉咬住臂膀，连生了三大病。要知道当时的吴霜，便已经初踏灵犀，可勉强御剑十余里，却险些沟翻船，在经脉中苦寻数，用剑尖挖出一枚似玉似石的光滑蛊虫，才止住病症。事后吴霜翻阅无数记载蛊虫的典籍，却仍旧一无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