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听荷

这里的卖艺从不欢迎外来客，当然除了官员或者富商之流，没同银钱有仇，不过对待那些个衣衫简朴烂的过路，这里的老住户态度堪称十分恶劣。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贵们的银子一年下来有个大概数目，平摊到如此多的上，的确有些捉襟见肘，唯恐有同他们抢生计，所以才有了对外乡冷言冷语这个心照不宣的风气。说起来并不无道理，若是歇歇脚倒还好说，可一旦看到世家豪族士在此地遍布，有身负一技之长，索留在此地，那这银子便又有些进到外乡的袋里。

这群卖艺中，论牙尖嘴利，尤其以戏班为甚。转走南北，使得各路方言中污秽之语都有一知半解，又因常年吊嗓唱戏，气力悠长，常常一连串咒骂下来，气息匀顺，大气都不带喘，由是其他行当士，从不愿与戏子吵嘴，嘴上占不到半点便宜不说，若是遇到有真功夫的武生，还免不得吃顿胖揍。所以戏班在这帮江湖中的分量，自是相当之重。

“前面就是清河园，二位既然是小住几，有些这儿的规矩，还得与二位说道说道，免得后同呛火，惹出什么不必要的是非，二位时候一到掸掸灰走了，我们这几子仍旧要于此处混个温饱，所以也别嫌我啰嗦，于己于他皆有好处。”敦厚男子在前牵着马缰，远远指着那座偏僻小院。

“但讲无妨。”吴霜可非初走江湖的雏儿，自然晓得当中隐，这处楼宇鳞次栉比，必然把式卖艺环绕，一多，当然就生出无数事端，他倒并不反感这种规矩。走江湖嘛，江湖规矩要守，不然这江湖亦会无趣得很。

讶异于这胖子的识相，敦厚男子微微停住话，随后又继续道:“清河园倒是有间空房，可以随意居住，行走江湖不易，看二位打扮也非大富大贵之，所以房钱就免了。但小庙穷苦，几起灶烧饭都成问题，靠在周围挖些野菜果子，勉强饱腹。所以用饭之事概不招待，一切自理便是。此乃其一。”

“其二，甭管您瞧见什么，只当没看着，如若旁问及此事，一问三不知便可，无需多言。”男子没没脑蹦出这么句话，吴霜也没多问，只是点应下，伸长脑袋观看四周街道，甚是新奇。

“险些忘却了自报家门，坏了规矩，小生姓阎名寺关，乃是这清河戏园一名武生，敢问阁下姓字名谁？”

“吴典，吴勾之吴，典籍之典。”五六月里，正是柳絮刚起，白花花的柳絮犹如骤雪飞腾，极容易飘到眼睛中，这一来，阎寺关就没瞧见，车上端坐那位胖掌柜脸上，突然就笑得意味长。

原来给他评字的那位先生，还真不太酸。

一进清河园，吴霜微点脑袋，这院落的确不大，非但不大，甚至称得上狭窄，但院内极其整洁，柳絮纷飞时候，小院内青石地几乎未挂下一丝白团。摆设也相当有意思，按理说戏班这等场合，用得乃是清雅的山绘屏风，偶尔有物绘版，也是青袍小生居多，通体求一素字，意思是虽为尘世戏曲，但戏里戏外，心正意端不落俗套。但这家院内的石屏风，却是姹紫嫣红，画风极为张扬恣肆，往往数朵繁花一笔勾勒而出，却又不失生动，色彩极艳极明，只在右边下角留下朵青花，中通外直，昂首而立，于是整体的画屏水准，再上了一层高度。

安顿好车马，浑身臭汗的少年迷迷瞪瞪醒来，连滚带爬下了车，也顾不得身在何处，踉跄进屋，和字躺下，刚想继续昏睡，却被吴霜强拉出来，说是出门赏荷，心中怨念颇多，但也蔫耷脑的跟在吴霜身后出门去了。

五月已过近半，光就附上几许夏的毒辣意思，长褂渐渐收到篮柜中，换上短纱或是麻衣，许多脚夫与街上卖艺的，早就额角淌汗，迫不得已找个凉处歇着；富贵家自然有纳凉的天棚，忍着出门的毕竟是少数，若是想听戏看把式，直接请到家中宽敞地方就是，可见府中宽敞程度。于是向外走的便稀疏了很多，初夏时的氛围，渐渐浓郁起来。大街上此时，只剩稀稀拉拉一些愁生计的汉子，看到吴霜与少年眼神一热，仔细打量少年与吴霜的衣着，悄悄骂句晦气，便又缩回凉地，似睡非睡的半眯双眼，等候哪位贵垂青，卖力气使出两手绝活，求得些银钱。

少年看在眼里，默不作声。对于这些手艺，他并不陌生。小镇那群挑夫散工，与这群相差无几，前些年小镇上来了位把式，能将数尺钢刀完完整整屯进中，直至剩下刀把衔在嘴边，看得一众老少爷们都连声叫好，但几下来，舍得扔上一枚铜钱的却寥寥无几。果不其然，没过半，那吞刀的汉子便收拾了家伙事走了。

也不知师父是如何知道地儿的，领着他轻车熟路便到了荷塘边上，令少年好生奇怪。显然此时被修气所困的云仲，仍旧不清醒得很，脑海中如同一团麻，糊涂得很。荷塘边上并无特别，就单单立着块牌坊，上书采仙滩三个大字。荷塘内矗立块荷花状的石雕，风吹雨淋，十分老旧，裂纹遍布，明摆着是多年无修葺。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为师去周围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