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梨花

梨花寨酒鬼多矣，不过配得海量二字的，数王崆鼎当之无愧。最新地址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 Sba@gmail.ㄈòМ 获取酿酒是门生僻活，起码对于山上这帮匪寇来讲，谁也不会放着潇洒子不过，独独学什么劳什子酿酒，下山打劫来的大把银两，什么好酒好购不得？偏偏王崆鼎这位最粗野的汉子，酿酒能耐高，而且乐于此道，山上往往喜喝王当家酿的酒浆，可惜十分难得，进门喝酒，满山独有李登风有这待遇。

此刻王崆鼎院内，石桌上酒香盈余。

“今夜月光甚好，正适杀。”豪饮之后，王崆鼎拿手背抹抹嘴，冷不防说出这句话。

“月黑风高夜岂不更合适？”文士饮酒姿态可比汉子风雅，小抿酒，心里仍旧赞叹不已。寻常新酿难比陈年老酒，棉柔不足，辛辣有余，而且饮之舌燥，李登风甚是不喜，但市井中老酒终归是少数，说有价无市过于牵强，可总是供不应求，而这位胡须邋遢落，不拘小节的武所酿的酒水，新酒能喝出老酒滋味，顺滑香醇，想当初初次喝这酒，着实令李登风刮目相看了一回。

黑脸大汉此时显然没心思品咂酒香，将蒲扇大手中酒坛搁在桌中央，颇为沉闷的应答，“行伍时，我等巡查边境，最怕的就是这等天气，月黑时候，暗处同样视野差劲，下手仍旧有难度，反而月光明朗时，连火把都不需提，偷营拔旗相当便易。”文士不解，皱眉反问道:“自打九国立盟，边境按说应当无甚摩擦，彼此相安无事才对，怎会有偷营的举动？”

“酸文就是酸。”大汉冷哼一声，摆明懒得在这上面多费舌，而是喃喃自语。

“好个请君瓮。”

少年和竹叶青两趁月色上山，多亏跑山，一路走林踏，云仲气息尚存七八成，不过是略微杂些，并无大碍，心里对吴霜当真是佩服无比。瞧见没，自家师父还是有两手的，否则未曾摸到山顶，气息不稳，万一被发现踪迹，恐怕撂挑子跑路都难，更别提做出出剑防卫，替老翁掠阵此类的举动了。然而竹叶青此时的感觉，有些不对味，临近梨花寨这段山路，太过安静了，行走之际耳边只存在两的吐息声，再无其他。

二仿佛在无的山中穿行，再有十步，便能踏梨花寨寨门，然而四下依旧空无一，休说守夜喽啰，意料中聚众饮酒的喧哗鼓噪，都尚无分毫。仿佛这座梨花寨，从来只有一片开的正盛的梨树，芬芳吐艳，些许难经风雨的柔梨花，从枝轻轻坠落。竹叶青慢慢抬，有朵柔弱梨花正好飘落在衣襟上，滑落下去，寂静无声。一旁侧望着老蛇的少年，突然觉得看不透老者的眼神。

没有过多犹豫，老者抬腿进寨。

“明知有蹊跷，为何要进来？”正对寨门的院中有轻语，言语之中尽是感慨。

老者没有应声，反而对身后的少年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腾腾地方，我施展不开。”随着少年讶异眼神，老者身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硕大青蛇，摇摆尾，似在舒张筋骨，鳞片张合之间劈啪作响，在寂静山顶，如同春笋拔节，后身盘绕，蛇首昂起，一抱粗细，单论蛇首昂起长度，足足有丈许开外，瞳孔竖立，如同在黑夜中点起两盏纱灯。

院内似乎早就预见这一幕，语气遂变为戏谑，不屑道:“飞禽走兽成妖，道法兴许并不高，最起码一身蛮力难以应付，真叫你发起癫来，我家那军师，约摸你这老蛇尾未够到身前三寸，就得给你扫成筋断骨折，可你似乎过于托大了。”话未过半，竹叶青心中警兆顿起，蛇信狂吐，周身抽搐不已，尘土腾空，将土面都盘出个浅坑，足见院内之所言非虚，这幅躯体所蕴的巨力，寻常难以匹敌。

院门打开，走出的并非旁，正是那位先前饮酒的王崆鼎，他打眼看去，见老蛇痛苦翻腾，周身逐渐泛起紫黑，焦尾摆动也渐渐无力，顿时觉得那穷酸文士确实有仙家的莫测手段。文士当年亲手栽种的梨树，名为七寸红，与普通梨树无异，结出梨子香脆可，不同之处在于，这梨树花朵四季常开，芬芳馥郁，可对于蛇属之类，甭管修为如何，乃是天生犯克，触碰凋落的梨花，最不济也能使得蛇躯麻痹，重者毒骨髓难以根除，鳞片剥落死相凄惨，由是得名七寸红。当年王崆鼎嫌这树占地太大，且梨花四季常在，更何况显得整个梨花寨像壮年男子涂胭脂，不伦不类，一气之下差点拔除净，也就是那次，李登风出意料的与王崆鼎针锋相对，态度强硬无比，事后还在王崆鼎酒里下进二两蒙汗药，隆冬时节，差将他扔下山去昏睡整整一，险些把指都冻掉。而今，的的确确排上用场，老蛇已然无力抵抗，能否活过今晚，还在两说。

至于那个少年，王崆鼎就没看得起，许多年来他所见的胸中怀揣江湖梦的少年犹如过江之鲫，压根无有真正能成就一番佳话的，更何况好哪会相助这条老蛇妖？指不定就是被许以重利，或是蒙骗而来的替死鬼，旋即慵慵懒懒的挪揄:“你呢，我大可以任你离去，何必枉费一条姓命？做点小本营生为生，也没白费爹娘